第233章 直覺（1 / 1）
張敏娜反應太激烈，沈冉最後什麼也沒問成。
單單聽到“京都”兩個字，她那晚就整晚地偏頭痛。第二天，又有一個訊息，讓她臉色慘白如紙。
沈明翰的案子判了，判了十二年。
沈冉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其實也錯愕了幾秒。她當然知道沈明翰不是真的強姦，本來的意思，就覺得他那樣一個人，應該進去蹲幾年接受點教訓，結果是十幾年。
果然，顧延驍下狠手的時候，是一點餘地都不留。
張敏娜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下午終於爬起來吃了點東西，然後讓沈冉陪她去看沈青山。
S市的公墓園在郊區，離立言閣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一路落日橙黃光茫金燦，到達時，只剩一縷殘陽在天邊燃燒，半邊暗紅半邊幽藍的天幕下風聲四起，在空曠的墓園刮出一點蕭瑟的異響。
沈冉很少來，來也一般選在上午。
可能張敏娜神色太過沉重悲痛，沈冉剛踏入墓園，就感受到了一股陰沉濃郁的氣息。
一種對死者的敬畏。
張敏娜站在沈青山墓碑前默默留了半個小時的眼淚，期間一句話也沒說。
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沈冉勸她走。
她突然開口。
“如果不是你爸，我活不下來，也不會有你，你爸是個好人。”
壓抑的哽咽最後變成悲痛的哀鳴。
“但是這麼一個好人，為什麼會得到這樣的下場，才死了兩年，沈家敗落至此。”
按以前，沈冉肯定會說，沈明翰是咎由自取。
但是看著墓碑上沈青山的臉，她心頭盤根錯覺的情緒，像胡亂生長的水草纏住落水者的腳，捋不順也拔不出來。
其實她心裡也明白，沈明翰判得有點重了。
當時顧延驍問她意見的時候，她回答得狠厲決絕。想起來，沈冉稍稍側過頭，不敢去看沈青山的眼睛。
天很黑，風聲呼呼，她開始覺得冷。
那晚，沈冉徹夜被夢魘纏繞，夢裡面全是沈青山的臉，他親她安撫她，他抱起她血淋淋的身體上了救護車，他一遍遍告訴她：外婆的死是個意外，你很勇敢，你保護了自己。
驟然驚醒時，枕頭溼了一片。
第二天一早，保姆告訴她，張敏娜病了。
剛好複查的時間到了，沈冉帶她去看醫生，順便做了很多檢查。
可能是某種直覺，沈冉陪張敏娜去住院部做CT的時候，總覺得好像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們。
好幾次，她回頭看，醫院走廊人頭攢動，各式的病痛各式的愁苦表情，都不是太美好的臉，但似乎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她兀自失笑。
昨天從墓園回來之後，心頭就一直籠罩著一股陰鬱之氣，進到蒼白陰冷的醫院，直接都變神經質了。
看完醫生回到專案部的時候，顧延驍電話進來。
他在S市呆了兩天回京都，期間沒有來找過沈冉，早中晚的電話倒是準時打過來。
“吃飯了嗎？”
他語氣慢條斯理，像普通情侶之間的親暱日常。
“還沒，準備去吃了。”
沈冉心不在焉。
其實昨晚睡前那通電話，她就想跟他聊聊沈明翰的事。
沈明翰不服一審判決，已經申請二審訴訟。沈冉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在二審，案子判得稍輕一點。
但她最後也沒提。
因為她太瞭解顧延驍是個怎樣的人，狠絕寡情，手起刀落。當時陳丹妮那個案子，沈冉就領教過一次。
“怎麼啦？不開心？”
顧延驍似乎聽出她有心事，慢悠悠的語氣，尾音稍揚，給人寵溺的錯覺。
沈冉沒有回答，而是問他：“你什麼時候回來？”
那邊一聲輕笑。
“想我了？”
“沒有，就是問問。”
顧延驍回答她：“明後天吧，有點事情還沒處理好。”
說完用很正經的口氣補了一句，“你想我，我今晚也可以飛回去。”
沈冉還是說沒有，“我就是隨口問問。”
她確實沒有，就是沈明翰的事情，讓她不得不想起他而已。
剛好敲門聲響起來。
“我有事，先掛了。”
市場部經理走進來。
“沈總，剛剛陳部長的助理來電話，說要把市委組織的中醫論壇放在立言閣舉辦。”
沈冉略微驚訝。
她之前看到相關報告，這次請來的是國內中醫界，最德高望重的醫學院士出席，論壇地址選在市民中心。
怎麼突然轉到立言閣了？
不過怎麼說也是一件好事。
“走吧。”沈冉走過去攔住肖經理的肩膀，“先去吃飯，下午一起去陳部長他們溝通一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