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崩裂（1 / 1）
顧延驍早上回投行開會，中午約了陳部長聊關於明盛集團重組的事情。
赴約的路上接到阿雄電話。
“顧總，太太不見了。”
顧延驍慵懶的身體動了動，掀開眼瞼對上車窗外中午的燦陽。
“多久？”
“大概一個小時。”
“在哪裡不見的？”
“就在醫院，我跟保安去處理點事情，回來找不到她，整個醫院都找不到，電話也打不通。”
顧延驍沉斂的眸色越來越沉，伸手拍了拍司機的座椅後背。
“回醫院。”
告訴阿雄，“你先去調監控。”
“我去了，監控室說要領導批准，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看。”
“你現在去。”
顧延驍掛了電話，打給了院方的負責人。
他試著打了一下沈冉的電話，通是通了，一直沒人接。
日光穿過玻璃窗在他臉上落下一點光影，又一點點地隨著他的臉色變得晦澀不明。
這確實不太正常。
她脾氣是倔了點，但一向很有分寸，也最不願意為難為她做事的人，定不會無緣無故甩開阿雄玩失蹤。
似乎，從什麼時候開始，顧延驍其實也感覺出她的狀態有點異常。
昨天？
或者更早？
從她開始跟Amanda通話開始，其實心態已經很不穩定了。
想到Amanda，顧延驍又立刻打電話給宋揚。
“沈冉聯絡你了嗎？”
“前幾天有，說出院了想來找我。我這幾天有點事，本來想處理完去接她……”
顧延驍搶白，“今天呢，一個小時左右，看看有沒有微信？”
那邊很肯定，“沒有。”
宋揚又問：“聯絡不上她嗎？”
顧延驍“嗯”一聲。
“她如果聯絡你了，麻煩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掛了電話之後顧延驍心頭一陣急躁，路太遠了，大中午還堵。
“快點。”他催促司機。
司機聽他打電話已經聽出個大概，也不太理解，一個小時聯絡不上而已，一向沉穩的老闆為啥急成這樣，他自己老婆一打麻將可以一天不接電話。
“顧總，堵車。”
顧延驍：“有沒有其他路可以繞？”
“主要後面也堵了，繞不出去。”
顧延驍陰沉著臉不說話了，捏住手機等阿雄資訊。
院長帶著阿雄去監控室調監控，看到沈冉推門進了安全通道，叫了幾個人去找，最後在樓頂天台找到了。
沈冉蹲在那個樓梯間呆了很久，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走到上面來了。
可能是因為抬頭時，看到透過天台門落下的光亮，而那個位置，剛好可以遠離人群。
陽光有點烤人，風像從胸口穿堂而過，她看著湛藍高遠的天空，腳下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車流，一開始腦子很空，慢慢的，被抽乾的情感和靈魂又一點點回來。
六歲被送走時哭得撕心裂肺的無助，十六歲嘎然而止的平靜生活，背井離鄉的孤獨和怨恨，努力想要讓病好起來的痛苦抗爭，還有那段，無望焦灼的愛情。
就算是後來，她退到角落裡，只求一點平靜的生活，最後也事與願違。
莫名的，就覺得人生真的很沒意思。
又或者，別人的人生應該是充滿幸福快樂的，只是自己的運氣比較差。
所求都落空，所得非所願。
但她也要努力讓自己好好活著呀。
不然，怎麼對得起當時為了她，把命都豁出去的外婆。
思維到了這裡突然就停住了，腦子炸開一般，全是混沌不清的人影。
這麼多年，沈冉還是弄不清楚當時那個場景，又或者，她根本不敢去回憶。
腦袋快要炸裂的時候，後面響起了腳步聲。
“太太……”
沈冉轉頭，看到阿雄焦急萬分的臉。
他後面還跟了一群人，院方的領導、醫生、安保人員，無一不直勾勾地看著她，神色各異。
好不容易才逃離人群的沈冉，在那樣的注視下，驀地又生出了一種被圍觀審視的窒息感。
帶頭的那個人出聲：“顧太太，您可怕顧總急壞了……”
沈冉衝他喊了一句：“我不是顧太太。”
面前的人面色難堪地閉了嘴。
沈冉平時是個很有禮貌的人，現在的失禮，大概是因為，她最害怕引起關注的時候，有個人卻總是能輕而易舉讓一切破功。
這種感覺，讓她無力到抓狂。
“你們都走，不要在這裡圍著我。”
吃了憋的院辦主任臉色訕訕應了一句好。
轉身，“走走走，我們先走。”
然後帶著人下樓。
留下阿雄，“太太……”
沈冉：“不準再叫我太太。”
阿雄嚥了咽口水。
“沈總，我們下去吧，這裡太曬了。”
沈總不想下去，好像下去這一路荊棘遍地、猛獸出沒般可怕。
她站在不動，阿雄只能等著，同時給顧延驍打電話。
聽著阿雄給顧延驍打電話，沈冉又轉身走了。
她走消防通道下樓，出了消防門之後，低著頭加快腳步，她感覺到很多人的目光，甚至覺得陳伯在某個幽暗的角落盯著她，最後又跑起來，耳邊有呼呼的風聲，若隱若現帶來一點別人的竊竊私語，說她殺人了，還殺了自己的外婆。
沈冉一路跑到自己的病房關上門，掀開被窩鑽進去。
顧延驍到的時候，她已經開始發燒。
林思存在做手術，另外一個醫生過來看的，說她應該中暑了。
沈冉沉默地吃了退燒藥，躺下繼續睡，期間不跟任何人對視。
顧延驍伸手去摸她頭的時候，被一把打掉了。
“你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
顧延驍一路的擔憂和滿腔的疼惜，被她冷硬的口氣打了個踉蹌。
跟以前不一樣，這一次，他從她的口氣裡聽出了幾分厭惡。
扎心得很，最後也無可奈何。
退出房間，聽阿雄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他深沉的雙眸一點點閃出幽寒的光。
“把那個收垃圾的找過來。”
顧延驍不是沒見過沈冉被非議的樣子，她基本忍著，用淡漠應對一切。
就算有一次，也有人在議論那個人的死因，她聽到之後也只是臉色變了變，很快就躲開了。
從來沒有一次反應如此激烈。
她竟然會失控到，讓阿雄殺了他。
顧延驍走到通道外面的樹下點了一根菸，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空隙落在他身上，卻絲毫化不開他遍體的寒意。
很快，阿雄把人揪到他面前。
顧延驍把嘴角的煙拿下，雙眸收緊，身體稍稍前傾帶著強大的壓迫力，看著眼前髒兮兮的人。
“告訴我，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