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我們(1 / 1)
顧延驍對二樓的房間做了改造,把沈冉本來的小房間和沈明悅的大房間打通,做了個套間。
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樣,沈冉從小就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公主夢。
顧延驍似乎很懂她,房間風格很素雅簡潔,只對燈光做了比價細緻的安排。
除了房間,二樓所有區域都重新埋了地線燈,橙黃柔和的光線如同騎士,忠誠守護在每個角落。
興許是路上睡得太多的緣故。
又或許,是因為離開這所房子太久了,躺在床上,靜謐的房間充滿了陌生的氣息。
一直輾轉難眠。
睡不著的時刻裡,她回想著這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四五月的平靜連線著今天一件件的鉅變,像一部慢節奏的文藝電影驟然推向戲劇化的高潮。
人的情緒一下拉得很緊。
更何況,她是劇中那個人。
不可避免地,所有情節裡,沈冉都想起了顧延驍。
想著想著,心裡滿滿當當都是他的身影。
夢就在這個時候襲來。
很輕很淺的的夢,直到薄薄的晨曦把人叫醒。
沈冉爬起來,走過去一把推開窗戶。
混雜著植物和泥土氣息的薄涼氣息撲面而來,放眼望去,成片的果林鋪到山腳下,山體背後露出一點點金黃的早陽,像個半圓的發光體。
也是到了此刻,沈冉才確認,昨天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間地下室,陳大桂的坦白,外婆面前的懺悔……
晨曦的微風拂過,帶來沁人心脾的清涼。
她顧不上看時間,隨便換了件衣服就下樓,一樓生活區沒有太大變化。她步履輕快直接出了門,走過假山流水、亭廊橋榭的花園,一直到新鋪開的果林。
昨晚夜色裡看不太真切,現在沈冉確認了,顧延驍真的把隔壁另外一戶別墅推平,往裡走,果林左邊延伸到那片湖泊,前方的盡頭連線著山巒的入口。
山腳下部分樹木還沒來得及栽種完成,有些還歪著,有些樹苗橫躺在地上。
沈冉伸手摘了一顆荔枝,順手把樹幹扶了扶,拿了旁邊的木棍撐住。
小時候外婆家也有一片果林,很長一段時間,沈冉就是外婆的小尾巴,整天跟著她在果園裡跑。
當然,光顧著摘果子吃,養護果樹,她是半點沒學會。
心裡想著,得趕緊找人把這些樹苗種上。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了腳步聲,皮鞋敲在磚頭小路上,穩健輕快,全是熟悉的節奏。
沈冉不回頭都知道是誰。
突然想起什麼,心虛轉頭,“我還沒做早餐。”
顧延驍站在濃密的荔枝樹下,神態閒適,眼神含笑。
“沒事,種樹要緊。”
聽出他語氣裡的揶揄,沈冉回嘴,“這些樹苗不趕緊種起來就枯了。”
顧延驍伸手摘了一個荔枝,剝完皮遞到她嘴邊。
“剩下一點工程留給你玩的。”
荔枝晶瑩的果肉如玉脂,捏在他修長的手指尖,像為她奉上的一顆珍珠。
沈冉下意識抿了抿唇,遲疑幾秒,伸手要去接。
“髒。”
顧延驍看著她那雙抓過木棍的手,好整以暇提醒道。
“乖,張嘴。”
晨曦薄陽透著樹葉的空隙落在他臉上,給他那雙狹長深邃的眸子染了一層蠱魅的光暈。
磁性醇厚的嗓音在靜謐的果林裡好聽得不像話。
沈冉抬起明眸看了他一眼,張開嘴巴把那顆荔枝含到嘴裡,溼潤柔軟的唇瓣擦過指間的時候,顧延驍喉結輕滾。
毫不猶豫附頭要吻,刺耳的電話鈴聲把氛圍打破。
顧延驍冷著臉接起。
“顧總,太太喜歡吃的那家早餐店還沒開門。”
剛到門口時,顧延驍就看到沈冉往果林裡走,猜到她沒煮早餐,所以讓司機去買。
這會有點敗興。
“那你就在門口蹲著,蹲到它開門為止。”
離得近,沈冉剛剛已經聽到電話裡那句話。
她轉身往回走。
“不用打包了,我弄點其他的,很快。明天再給你熬粥好嗎?”
顧延驍臉色又肉眼可見好起來。
跟上她的步伐。
“當然好。”
兩個人並排走的時候,顧延驍問:“喜歡我們家嗎?”
沈冉轉頭看他。
想起,現在宅子所有權還在他名下,法律上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猜不透這個男人又玩什麼套路。
答道:“你家。”
顧延驍一本正經解釋:“沈家宅子送給你,這一片地是我的,連在一起,不就是我們家。”
咋一聽還挺合情合理。
沈冉順著他的套路,很認真的語氣:“那你在你的果林蹲著,我去我宅子把飯端出來給你。”
顧延驍突然就笑了。
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們家女人怎麼這麼冷酷?”
可能是被捏的,沈冉莫名就覺得臉上有點發熱。
拍掉他的手,“神經。”
快步往屋裡走。
Amanda也起來了,她十九歲的孩子呆不住,這幾天跑去找人玩了。
就他們三個人,簡單烤了麵包熱了牛奶,顧延驍吃完出門去上班。
出門前他告訴沈冉:“等會有花工過來種樹,你喜歡就去看看。”
有Amanda在,兩個人都收著。
沈冉抬眸看他一眼,安靜應了一聲好。
她暫時沒有回立言閣的打算,照例開了個線上會,處理一些工作,然後跟Amanda一起去果林幫忙。
那天下午範城陪他家老爺子在湖邊釣魚。
湖對岸就是顧延驍發神經買下的一塊地皮。
前陣子顧延驍斥重金,買下豪宅區的一大片地皮的訊息,引起了業內關注。
見風使舵的名利場開始吹噓,投資風向標的顧大總,要重返房地產市場,開發新的豪宅專案。
一直低迷的地產股因為這個訊息的刺激,逆向拉高了幾個點。
結果虛晃一槍。
最後所有人發現,寸土寸金的地方,他不蓋樓,拿來種果樹了。
然後又有人開始分析,顧延驍放棄房地產,開始進軍農產品市場的原因。
範城對著那些虛頭巴腦的文章罵傻逼,但每每坐在湖邊看對岸,又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那天下午,他在果林裡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
“誰呀?”
他一激靈從躺椅上跳起來。
看身段是個年輕曼妙的女子,但穿著寬鬆的運動褲,上身是一件連頭一起包起來的防曬衣,整個人包裹得太嚴實,距離又遠,他看半天也看不清楚。
也懷疑是不是沈冉。
但沈冉都離開快五個月了,聽唐靜說,人家已經打算跟初戀天長地久了。
他拿手機拍了段模糊的影片,發給顧延驍。
“這女人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