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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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城被氣走,唐靜進了屋。

沈冉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晚上不是有應酬嗎?”

顧延驍下車,把人拉近一點。

“正準備去,兜過去看一下你。”伸手掠起她鬢角的碎髮,“今天過得開心嗎?”

沈冉抬起頭,他現在問得最多的,好像就是這句開不開心。

這個問題,正好戳中她那些被放棄、被噩夢糾纏,被抑鬱症控制的痛苦經歷。

心頭漫起一層細微的酸澀感,但也很快被甘甜的滋味覆蓋。

點點頭,“挺好的。”

問他:“不進去嗎?”

顧延驍往屋裡瞥了一眼,唐靜和小黃毛的身影在燈光裡晃來晃去。

“不進去了。”

然後俯下頭看向沈冉。

燈光從她後方打過來,她背光的臉剛好落在陰影裡,昏暗視覺的朦朧感像極一張年代久遠的黑白照。

顧延驍端詳得出神。

沈冉被他的視線燙得耳根發熱。

“幹嘛這麼看著我。”

話音剛落,臉被一雙大手捧起,男人把她輕壓在車身上,唇吻下去。

屋裡的唐靜趴在視窗看外面兩個人。

顧延驍挺闊的身體幾乎把沈冉完全籠罩了,只剩一雙纖細的手臂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一種充滿依賴感的熱切回應。

那個吻纏綿又熱烈,看得出,兩個人都傾注了滿腔的愛意和柔情。

唐靜突然開心地想笑,又憂心地想哭。

這時身後罩過來一個高瘦的陰影。

背後的Sam竟然開口罵了一句中國國粹。

抬步就想往外蹦。

唐靜拉住他:“你幹嘛?”

小黃毛理直氣壯,“他們離婚了。”

那又關你毛線事。

當然說出口的還是經過仔細加工,“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

Sam一臉不服氣,“我十九歲了,也是大人了。”

唐靜把他拉到沙發坐下。

“喜歡Cherry?”

Sam眼睛看著外面,身體頹頹往後靠。

“是。”

唐靜又往樓上看了一眼Amanda的房間。

她認識沈冉的時候,沈冉已經在英/國呆了好幾年了,所以並不知道她跟Amanda之間的交際。

剛剛吃飯聽到些隻言片語,知道Amanda是一名心理醫生。

問Sam:“你跟Cherry怎麼認識的?”

“她以前是我媽的病人。”

唐靜略微還是有點驚訝。

“你們這次來,是為了給Cherry看病?”

Sam搖了搖頭。

“本來是。但媽咪說,Cherry現在好了。”

唐靜側頭看向外面,心頭的疑惑似乎有了答案。

她猜不到沈冉為什麼生病,但她,應該是被顧延驍治好了。

所以她突然回來,又突然那麼堅定接受了他。

沈冉進門的時候,看到唐靜已經喝開了,一雙眼微微醉意,正泛著水花看自己。

一頭霧水發問:“這又怎麼啦?”

唐靜吸了吸鼻子,“親完啦?親得那麼幹柴烈火,乾脆住一起得了。我看顧大總那樣,恨不得一口把你吃掉,怎麼親一親就走了?”

“我不讓他住進來。”

“為什麼呀?”

沈冉走到她身邊坐下。

我行我素的語氣,“就是不想,讓他每天多想想我。”

唐靜對她豎起大拇指。

“牛,你現在把顧延驍吊得死死的。”

沈冉開啟一瓶果酒,易拉罐碰了碰她的酒杯。

“他說他樂意被我吊。”

唐靜轉過頭,眼神變得越發古怪,忽地深嘆一口氣。

“怎麼辦,我又相信愛情了。”

沈冉被她的樣子逗笑,也不知道她到底醉了還是沒醉。

第二天中午,顧延驍終於輾轉找到陳明忠的聯絡方式。

他昨晚就想起來了,在京都酒店的走廊,那個一直盯著沈冉看的中年男人。

後來,他又來了立言閣,給沈冉介紹了一批遊學的學生。

有可能初衷很簡單,只是看到一個和自己母親特別相像的人,所以格外關注。

但顧延驍心裡起了疑問,勢必要搞清楚它。

很唐突。但還是在晚上,美國時間的早晨,撥了那個號碼。

結果對方關機。

深夜再打一次,還是關機。

顧延驍懷疑別人給錯了號碼。

讓林高再去搞清楚,查一通給回來的還是那個號碼。

本準備晚上再打打試試,結果到了中午,秘書內線。

“顧總,有位陳先生說有很緊要的事,想見您。”

陳明忠昨晚的飛機從美國飛回來,落地之後直接來找顧延驍。

前日,廖聖凱給他打電話,說陳意晴最近在主動追求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結過婚,還跟前妻糾纏不休。

雖然女兒一向獨立,但作為父親,難免還是心憂。

所以上網查了一下顧家和顧延驍。

查了顧延驍,難免又帶出沈冉。

陳明忠這半年都在美國,他也是到了那一刻,才從很多關聯詞條裡,瞭解到沈冉身上發生的事情。

然後,很意外的,他看到了沈冉媽媽的照片。

那個可憐的女人叫張敏娜,但其實,她在二十八年前,叫李靜雲。

萬丈波瀾洶湧而起,陳明忠丟下了手頭的一切,當下訂了機票飛回來。

出於各方面的考慮,他沒有貿然去找沈冉,而且先找了顧延驍。

在仁和醫院,他一腳踏入病房,看見躺在床上的張敏娜的時候。

四平八穩的男人,立刻掩面痛哭。

顧延驍安靜退出了房間,等裡面的聲音平息,他才走進去。

陳明忠坐在床邊,臉上有車馬勞頓的睏倦,也有心事厚重的深沉。

他抬眸看一眼顧延驍,毫無預兆地開口。

“我和靜雲是自由戀愛,去美國留學之前,我給她在京都安排了住所和工作,跟她約好三年後回來找她。”

“結果我去了美國沒多久,就接到她一封訣別信,她說她不願意等,讓我忘了她。”

“二十七八年前了,那時候通訊還沒那麼發達,我寫了很多信都石沉大海。”

“大概一年後,我一個朋友來南方出差,說在醫院見到一個人女人很像靜雲,手裡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我打電報,拜託我母親幫我去尋找。後來得到的回覆是,靜雲已經嫁作人婦,她希望我不要再打擾。”

話到這裡,陳明忠的聲音變得特別艱難。

“我不知道她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改名換姓躲起來了。”

稍稍平復之後,他繼續。

“第一次在京都酒店見到沈冉,我太震驚了,她跟我母親,長得真的太像了。”

陳明忠看向床上的張敏娜。

“靜雲,她沒見過我母親,如果她見過,她就知道,沈冉跟我母親長得有多像。”

張敏娜的淚水,在這一刻洶湧而出。

她聽到陳明忠的聲音了,因此意識被捲入一段特別明亮,結束時又特別黑暗的歲月。

她怎麼沒見過?

她見過,而且這輩子都不可能忘了那張臉。

那個美麗端莊高貴的女人,其實有著一顆極其惡毒狠厲的心。

她是張敏娜最恐懼的人,也是她這輩子,最憎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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