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生與死(1 / 1)
“薛陽,活下去……”
“薛陽,活下去……”
“薛陽,活下去……”
……
我耳邊不斷迴響著這句話,悠遠而且綿長,直到這句話徹底變成遙遠的隔音,逐漸聽不見。
我緩緩睜開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置身於何地,同時我好像聽見有人資訊地喊道:“醒了,醒了!”
我看見亦揚的臉由模糊變得清晰,我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記憶裡的這個場景是夢還是現實。
我環顧一遍房間,卻不見張子昂,亦揚此時正湊過來想和我說什麼,房間裡還有步心,三公和族長。
唯獨不見張子昂。
我問:“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試著坐起來,卻發現自己全身一點力氣也使不上,還是亦揚扶住我我才能坐起來,我問:“張子昂呢?”
聽見我問張子昂,亦揚臉上的欣喜瞬間就沒了,轉而是有些嚴肅的神情,然後他問我:“你還記得一些什麼?”
我的記憶徹底定格在了那個影子一樣的黑暗把我籠罩的時候,再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亦揚看了看屋子裡其他的人,三公這時候坐下來,他和我說:“若不是步心和你命格相連,感知到了你的危險,恐怕現在你已經回不來了。”
我看了看步心,想不到關鍵時候竟然是步心感知到了我的危險,我說:“那我是怎麼脫險的?”
三公遲疑了下,他看了看族長,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接著我看見三公拿出來了一面閻羅面具,他問我:“你認得這面閻羅面具嗎?”
我看著這面面具,和此前見過的雖然乍一看是一樣的,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是不一樣的,目前我見過的閻羅面具都是不同面容,就好似不同的人面一樣。
我說:“這面閻羅面具看著有些眼熟。”
三公說:“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就戴著這面閻羅面具,很顯然也是因為這面閻羅面具才讓你脫險得以回來。”
我於是伸出手,三公把面具遞到我手裡,我趕到一陣冰涼,還有些沉,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感覺,我看著這面閻羅面具,我說:“閻羅三面,同時也是三面閻羅。”
子午村裡的三具閻羅屍,戴著三面閻羅面具,不過這三面閻羅面具都是假的,因為這三具閻羅屍不過是修道之人模仿三面閻羅的手法而做出的虛假三面閻羅,所以此前我們見過的那三面閻羅面具是假的,子午村裡真正的閻羅面具只有一面,而我認為,就是我現在手裡拿著的這一面。
何遠作為其中一具閻羅屍,他自然知道這裡面的關鍵,所以從一開始他要的就不是閻羅屍和那個修道之人的東西,他要的是真正的三面閻羅留在子午村的這一面,他要找的那個閻羅,也是真正的三面閻羅之一。
這也是為什麼他明明收服了另外兩具閻羅屍,卻並沒有奪走閻羅面具的原因,虛假的贗品,並沒有奪取的價值。
然後我腦海裡就是在拿到黃泉邊上,符陣後面他那冰冷的神情,當時張子昂用的事最後一張黑符,而我看得清楚,何遠身前騰起來的符光最少是三張黑符的符陣,以此斷絕了我們唯一能回去的路。
也就是說,他知道步太爺宅子下面的秘密,甚至準確把握了我們入陰的時間,甚至知道我們會如何逃跑,所以才有了後面這致命一擊。
如果真是這樣,何遠的能力,比我預料的強了太多。
我想起他和我說的——子午村裡有三面閻羅面具,六面判官面具,一面地煞面具,都在閻羅的屍體身上。這個閻羅並不是真的閻羅,而是假的閻羅,只是這個假的閻羅硬生生憑藉一己之力在子午村裡建成了三心道場,儼然已經成了子午村真正的閻羅。
浙西資訊太雜亂了,我一時間也理不清楚,但我能確定何遠的目的很明確,他從一開始,目標就鎖定在我們意料不到的地方。
何遠又是鬼胎化形,那麼他的真實身份……
我問三公:“你們在什麼地方找到我的?”
三公神色微微邊了一下,然後說:“是在後山的墳地裡,而且……”
三公說這句話的時候頓了一下,我感覺不對勁,問他:“而且什麼?”
三公遲疑了下,最後嘆了一口氣說:“你此前看過亡者簿,還記得裡面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名字的人嗎?”
我說:“我記得,為這個我還專門問過步心。”
接著三公說:“這個人就葬在後山墳地裡,但是他卻沒死。”
我問:“沒死是什麼意思?”
三公說:“我說出來你可不要急,你冷靜聽我慢慢說好不好?”
我看著三公這奇怪的表情,我說:“你說吧。”
三公說:“這個薛陽雖然葬在墳地裡其實卻並未死去,而是像張子昂那樣在沉眠,就如同一個活死人一樣,只不過他沉睡的時間更長,只為了這一天。”
三公頓了頓繼續說:“你現在其實就是沉眠在棺材裡的薛陽的身體,只有你的三魂逃了出來,重新進入棺材裡薛陽的魂樞之中,繼而成了現在的你。”
我的確是被驚到了,我情不自禁出聲:“什麼?!”
三公說:“雖然我並沒有親眼看見你遇見了什麼,但應該極其兇險的境遇,以至於在危急時刻不得不依靠這面閻羅面具才勉強以亡魂的形式逃了出來,繼而在這個薛陽身體上覆生。”
我伸手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著自己的身體,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我還是不明白,怎麼會這樣,好像這個薛陽本來就是我一樣。
三公說:“步心感覺到了你的所在,我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自己衝破了棺材,從泥土裡爬了出來,只是當時你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