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魂寂之海（1 / 1）
我問：“那個人？”
薛明顏說：“到了魂海，你自然就會知曉。”
張子昂也在半陰地深處，是否就在薛明顏所說的魂海之中？
我們順著黑水一路而上，兩邊皆是地獄景象，亡魂在這半陰地之中漫無目的地胡亂遊蕩，但是最終的歸宿都是魂海。
我問薛明顏：“最後這些亡魂都歸於魂海，那額歸於魂海之後呢？”
薛明顏說：“他們的歸宿，你已經見過了。”
我驚了一下，我看著薛明顏：“你是說剛剛在禁地邊上的那個……”
薛明顏說：“那叫蜃，專門以黑水中的亡魂為食，不過這個時候的亡魂可以看做是死亡的屍體，已經沒有自己的意識了。”
我說：“死亡的亡魂？”
薛明顏說：“死亡並不是用於人身上的，而是用於本魂身上的，本魂失去魂力之後就會死亡，而人死亡並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重生，為了讓這個囚牢能夠更加牢固，於是以他的力量生出恐懼，愛恨，怨憎。恐懼使人畏懼死亡，愛恨怨憎讓人不甘就此死亡，於是一個完美的囚牢就此形成，就像你現在一樣，即便已經到了此地，你依舊捨不得捨棄自己的人身，這就是囚牢的完美之處。”
我問：“那麼死亡就不是懲罰，而是恩賜？”
薛明顏說：“死亡對於大多數人和本魂來說，都是懲罰，這是人畏懼死亡的來源，因為無法成功飛昇的本魂，最終的歸宿就是魂海，你可知魂海是什麼？”
我閉上眼睛說：“魂寂之地。”
薛明顏說：“脫離人身的亡魂會被暮鼓指引進入魂海，只有極少數的亡魂會被判官指引進入黃泉道。進入魂海的亡魂會在那裡變成魂海的一部分，也就是真正地死亡，然後順著黑水進入各處，盤踞在各處的蜃以亡魂為食，同時又孕育出新的本魂，新的本魂進入人體託生，週而復始。”
我問：“那麼蜃是什麼？”
對於薛明顏描述的這些，我實在是太過於驚駭，因為這些都是我所不知道的。
薛明顏說：“你之所以不明白，就是因為你還受到囚牢的限制。”
就先薛明顏說的，我的確捨不得這具軀殼，不知道是因為真的懼怕死亡，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薛明顏說：“但是這些都不是無限迴圈的，因為最終陽地會徹底墜入陰地，當陰陽徹底失衡，大道崩毀，就是大道死亡之時。”
我驚了一下：“大道也會死？”
薛明顏卻看著我，好一會兒才說：“你可聽過一句話？”
我問：“什麼話？”
薛明顏說：“黑天將至。”
我說：“聽過，但是並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薛明顏說：“不應該的。”
我看著薛明顏，薛明顏說：“那你可曾想過，天機究竟是什麼？”
我想過，但是沒有想明白。
薛明顏嘆了一口氣說：“我以前認為自己是能看透天機的，但是自從見到了你，我發現我好像錯了，因為天機並不能被看透，就像現在你明明站在我面前，我卻觀之不透，尤其是你帶著這一具囚牢的人身來到這裡。”
我聽見薛明顏這麼說越發感覺迷惑了起來。
而在聽見他說起這句話的時候，我說：“因為你忘記了。”
薛明顏聽見這句話，忽然眼神驚異地看著我，露出來不可思議的神情，他用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話語回答我：“忘記了？”
我這個時候終於明白了過來，這些錯亂的記憶都不是我的，從一開始這些記憶就不屬於我，而是何遠的，遠秋白的，還有薛明顏的。
我自己的記憶，從一開始就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我說：“原來這個八歲的男孩是你，薛明顏！”
薛明顏則看著我，他問我：“你怎麼會知道這個的？”
我說：“因為這也是我的記憶之一。”
薛明顏終於看著我，然後他說：“這是我八歲之前的夢境，我總能夢見我對著一尊佛像說話，而且佛像也同我說話，最後一個夢裡，他就是這樣和我說的，但是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忘記了什麼。”
薛明顏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我，似乎是希望從我的身上得到答案。
畫面轉到三十三地獄裡。
只見洛衣推開了一扇墓門，來到了一個完全漆黑的墓室，這裡似乎一直被塵封著，從沒有被開啟過一樣，裡面一片漆黑，只有洛衣白色的衣服格外扎眼。
裡面似乎有一個人一直在裡面，洛衣進來之後，那個人用乾枯而且腐朽的聲音問：“他已經進去了？”
洛衣說：“但是應該不會去到禁地，因為三千泥犁還沒有到可以進入的時候。”
乾枯的聲音說：“意料之中，畢竟他還沒有解開萬不斷，沒有萬不斷何陽是打不開禁地的禁制的。”
洛衣說：“但是還有不到一個閻羅天，那件事就要開始了。”
乾枯的聲音忽然笑起來，他說：“半陰地的一個閻羅天，還很長。”
洛衣聽見之後說：“他現在已經學會了上玄四脈的法門，只等下玄四脈的法門出現了。”
乾枯的聲音說：“如果他就是那個人，只要他去到魂海，下玄四脈必然會出現，但是我現在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
洛衣說：“是張子昂。”
乾枯的聲音說：“是薛明顏，他在計劃什麼，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