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機緣(1 / 1)
那件事情之後日子過得無比的平凡,渾渾噩噩的幾年高中上完,沒上大學,就開始工作,混了幾年,一個機會到了KTV的吧檯,學習調酒兼收銀。
這個KTV生意比較冷清,坐在吧檯裡倒多了很多時間,我愛看書的習慣和對靈異玄學的興趣始終沒變,那段時間雖然沒有真學到什麼本事,但是雜七雜八的書倒是看了不少。
之後有朋友介紹我去一家廣告公司打工,其實就是做學徒,學習些實在本事。到了廣告公司,工作、學習之外,每天挨著電腦,上網也方便了,這可更有地方看東西了。
我人生真正發生轉折是在我21歲那年,那年夏天,單位的效益不錯,老闆組織大家旅遊,山裡玩一趟,吃吃農家飯,美其名曰:農家體驗,其實,這條線路最便宜。
管他,不上班,老闆出錢玩一趟就玩一趟,一大早在公司門口集合上了車就出發了,起得太早,上車就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被顛簸醒了,我自己以前很少去過山裡,倒也看著新鮮。至於景緻不景緻對我來說基本屬於扯淡。
中巴車連顛帶蹦的進了一個村子,這個村子倒真是原生態,一邊是一遛並排的平房,一邊是豬圈、雞圈。中間一條泥濘坑窪的小路,比我們的車寬點有限。
又走了一會,看樣子到了村子的中間了,終於有一片比較開闊的地方,車子停下,我們都下了車,集合到了一家農戶門口,其實我們一共也就十幾個人,轉悠來轉悠去,到了飯點在這家的院子裡開了兩桌。吃農戶自己種的蔬菜,村裡土雞生的笨雞蛋,味道還真是不錯。
吃過飯老鄉就帶著我們到這個村子附近的一座山下,導遊帶著我們爬山,這座山風景還是不錯的,樹木種的也不少,山不高,山頂上到處都開著金銀花,山裡還有蘑菇,我們一路上基本屬於蝗蟲過境,一頓糟蹋。
晚上下山回來,早早就吃飯,又吃又喝的。正吃喝的時候,老鄉進來把導遊叫出了去,一會導遊進來跟我們說:“今晚村子裡有些事情,大家吃完早點睡覺,晚上不要亂跑。”
我看導遊臉色不大對,就問:“什麼事?神神叨叨的?晚上上廁所怎麼辦?不是還得出來?”
導遊勉強的笑了笑,“儘量別出來就是了,明天晚上咱們再組織活動,今晚的活動暫時取消。”
說完被我們老闆叫去,不用問也知道,取消一個晚上的活動,老闆砍價退錢去了。
我覺得導遊的態度有些問題,也不用問他,溜達出去找房東老鄉,房東老鄉坐在門口閒著沒事,我湊過去問:“今晚不是有篝火晚會,要燒烤什麼的麼?怎麼取消了?村裡有事情?”
一邊說,一邊遞了根菸過去,老鄉接過煙點上對我說:“本來有來著,你們來的不是時候,村裡今天晚上有白事,你們城裡娃娃沒見過,導遊不告訴你們怕嚇著你們這裡的小閨女。”
我一聽來了興趣,“白事?啥白事要晚上辦?是要做什麼法事麼?”
老鄉看了我一眼,“你這娃娃咋聽見白事眼睛都綠了?又不是啥好事,村裡有家人孩子出門打工,死在工地上了,家裡偷偷摸摸掏錢找人把屍首弄回來想土葬,村子裡的講究今晚要請人畫棺材。明天天矇矇亮就要傳送,去墳地。”
“畫棺材??誰畫?怎麼畫?畫什麼內容啊?有啥講究沒有?大爺,您給我講講。”
老頭被我一串問題問的被煙嗆著了,咳嗽幾聲才回答我“你們這些城裡的娃娃就是奇怪,這麼個晦氣的事情聽著高興的跟過年似的,你們城裡沒講究,村子裡的講究可多了,不過村裡的年輕人都進城打工,村裡的老人也越來越少,很多講究都不講了,不過一些特別的還是要講的,比如說這個畫棺材,現在土葬的少,畫棺材的也少了,畫棺材的講究多的很,屬相、八字、男女、老死的、病死的、橫死的、在家裡的輩分甚至名字都有說道,真本事的畫匠一輩子畫的棺材都不一樣。今天晚上這個是個橫死的年輕後生,我也不懂得咋畫。總是要有鎮有輔。”
說著把煙往地上一摁,我趕緊又給續上一根,點著了問:“找誰畫啊?咱村子裡還有做這個的高人?”
“俺們村裡沒有,這個張師傅是從北張請來的,離著挺遠了。聽說這個張師傅是個高人,以前給人治邪,聽說為了收個冤鬼損了三年命數,也有說是損了陰德的,誰知道,反正自打那就不再給人治邪了,只管看看邪病,給些小方子,給人畫棺材,都是積德的事情,補壽命嘞!”
我越聽越好奇,以前只是聽說過這樣那樣的高人,從來沒見過,見過的幾個也是城裡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師,最搞笑的一個大師就住我們小區了,還經常能見著,有一段時間沒見著,一問,打麻將輸的慘了,一個跟頭折到就掛了,心梗!這回才是民間的高人,不見見實在是對不起自己。
老鄉估計從我表情看出點啥來,盯著我說:“你想啥嘞?別瞎害啊!犯了忌諱,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不敢不敢,就是想見見高人,不瞞您說,我打小就喜歡聽神神鬼鬼的故事,這回遇見高人,不見見多冤啊?”
說著又遞過根菸,“您老認識不認識這位高人?”
“我哪認識了,人家是村長親自去請來的,你娃娃別瞎鬧,我跟你叨歇叨歇就算了。”
“那家人在哪啊?”
“幹啥?你們城裡娃娃都是邪膽子,村裡人躲都躲不及你們咋還要往上湊了?”
“我就是悄悄的看看人家畫棺材,我是搞設計的,這也是民間藝術啊!”我開始忽悠老鄉。
“啥藝術,淨些花花道道,說封建迷信也是你們,說藝術的也是你們。”
我搬個凳子湊過去,又髮根煙給老鄉,“老爺子,我請你喝酒,晚上帶我去開開眼,我保證不吭氣,悄悄的跟個耗子一樣,看完咱就回來,也別告訴導遊,咱去看看就回來。”
老頭扭著頭看了我一會,問我“你不怕?”
“不怕,又不是幹啥,離得遠遠的看看就走。”
“晚上我也正好要去幫忙,你可啥也別說,啥也別問。悄悄當你的耗子,不然出了事我可不承認帶你來的。”
我聽老頭話頭鬆動,趕緊順杆爬,“放心放心,我也不敢瞎說瞎問,就是去看看。就當個啞巴耗子。”
老頭呵呵笑笑,“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娃娃咋想的,愛看這事。等著我,咱喝幾盅,晚上一起走。半夜12點才開始畫了。不敢讓你們的人知道,要不找我麻煩了。”
老鄉扭頭去準備酒菜,我說:“我回去安頓安頓,您等我的啊。”
壓著心裡的興奮和緊張,若無其事的回去,大家都吃完飯了,聊天的、打鬧的,導遊催著大家趕緊去上廁所,沒事就回屋。
幾個同事看我出去半天才回來,一哥們拿我開玩笑“你尿了多大一泡啊?怕晚上起夜,這麼早就騰空了?”
“扯淡,老子半夜走茅草灘,墳地抓蛇的時候你還不知道撒尿得脫褲子呢!”
引得大家一陣鬨笑,都看著我兩個鬥嘴,有個跟我關係不錯的哥們外號叫“石頭”知道我愛好奇奇怪怪的事情,過來問我,“是不是又去跟老鄉瞎打聽去了?你要出書是怎麼著?”
“沒事,瞎聊天的。”
嘴上沒說,不過心裡卻打了主意,一會喝酒的時候跟老鄉打個招呼,把這哥們拽上,當耗子也做個伴,這哥們以前跟我說過,他家也是農村的,他的姑姑在村子裡就是“頂神”的,他父親也是個很懂這些的人,一起喝過酒,老頭喝高興了也給我講過好多有意思的事情。
稍耽擱了一陣,天已經不早了,導遊催著大家收拾洗涮回了屋,男的一個屋,女的一個屋,爬一天的山,都累夠嗆,不睡也都上床聊天去了,到八、九點鐘倒也基本都迷糊著了。
我也從床上悄悄爬起來穿上衣服準備去找老鄉,石頭睡我旁邊,我起身把他驚醒了,迷迷糊糊問我,“幹嘛去?”
“撒尿”
“滾蛋,我還不知道你,又幹啥邪性事去?”
“少廢話,別睡實了,一會招呼你就跟我走。”說完扭頭就出去了。
走到前院,老鄉正擺著小桌,一口酒一口菜的喝著,看見我,笑呵呵跟我招呼“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沒招惹別人吧?別給我招一幫子人跟觀光似的,人家是白事,別找不痛快啊!”
“哪能呢?就招惹了一個人,跟我就個伴。”老頭聽完一愣,我趕緊說,“我這個同事姑姑在村子裡是“頂神”的,信這些,也是想去開開眼,就我倆,做個伴,其他的一概不知道,都著了。”
老鄉想了想,“也行,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有個多少知道點規矩的跟著你也好,一起叫過吧。”
說完仰脖喝了一盅,自己唸叨“沒見過這麼日怪的娃娃,愛惜個這,真是閒的。”
我轉身跑回屋,悄悄走到床跟前,石頭睜著大眼睛,衣服都穿好了,看我過來一擺手,起身跟著我就出來了。
出了屋就問我:“幹嘛去?”
“跟房東老鄉喝酒去。”
“靠,那你搞得這麼神神叨叨的。”
“喝完酒晚上有看的!”
“看啥?”
“一邊喝酒一邊跟你說。”我倆跑到前院,我跟老頭介紹,“這個就是我說那個朋友,姓王,我們都叫他‘石頭’。”
“大爺”石頭嘴比我甜,跟老頭打招呼,老頭跟他招手,“來,坐下一塊喝點。聽說你家裡開的香堂啊?”
“嗯,我姑姑頂的神。”
“是哪位啊?”
“菩提老祖。”
“呦,頂的這麼大的神?是正神,我認識幾個頂的都是黃仙、胡仙的,也開的香堂給看事,和你家香堂供奉的比不了啊。”
“我也是打小看我姑姑給人看事,我也不大懂。咱晚上是幹啥去啊?”
我呵呵笑著,把事情跟他一說,果然,這小子也是倆眼一亮,“真得看看,咱哪見到著這個啊?大爺,麻煩您了,帶我們長長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