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托特之書(9)(1 / 1)
別瞎想了,我告訴自己,你還有事情要做。
可我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巴斯特已經透過安檢了嗎?還是在候機樓外?我在候機樓大廳中走過,人群紛紛閃出一條道來。人們盯住朱蒂看個不停,我清楚自己不能四處閒逛,表現出迷路的樣子,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年輕人!”我轉過身,說話的是從外面跟來的那個警察。朱蒂叫喚一聲,把警察嚇得後退了一步,伸手放在了警棍上。“這裡不允許帶寵物。”他對我說。
“我有票……”我伸手去口袋裡摸機票,卻想起來票都在巴斯特那兒。警察皺皺眉:“你最好跟我來。”
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原來你在這兒呢,朱朋特!”巴斯特推開人群,快步走了過來。一生中,一位神的出現還從未這樣令我欣喜若狂過。
她已經換了身衣服,身上一套玫瑰色套裝,渾身上下掛滿了金首飾,羊絨外套,活像個有錢的女商人。她沒有理會警察,而是迅速對我的處境作出了判斷。她皺起鼻子:“朱朋特,告訴過你別穿那身難看的鷂鷹訓練服了,說真的,你就像剛在野地裡睡過覺一樣!”
她掏出一塊手絹,虛張聲勢地擦擦我的臉。警察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嗯,女士。”他終於開口說,“這是您的?”
“侄子,”巴斯特說,“對不起,警官。我們要去孟菲斯參加獵鷹比賽。我希望他沒給您添麻煩。我們快趕不上飛機了!”
“嗯,這隻鷹不能飛。”
巴斯特咯咯地笑了:“它當然可以,警官,它可是隻鳥!”
警察臉-紅:“我是說它不能坐飛機。”
“噢,需要的手續我們全都有。”令我吃驚的是,她掏出一個信封,連同我們的機票,一起遞到警察手中。
“我明白了,”警察說著,檢視了我們的機票,“你買了頭等艙機票給這隻鷹。”
“它其實是隻黑鷂,”巴斯特說,“可是沒錯,這隻鳥的脾氣可不大好。要知道,它獲得過大獎。讓它坐經濟艙,給它吃椒鹽捲餅,我可付不起這樣的責任。絕對不行,我們總是坐頭等艙,是吧,朱朋特?”
“嗯,是的,姨媽。”
她衝我使了個眼色,如同在說:我待會兒再跟你算賬。她扭頭對警察笑了笑,警察把機票和朱蒂的手續遞還給她。“好了,對不起,警官。順便說一句,你的制服很漂亮,你是不是經常健身?”還沒等他回答,巴斯特已抓起我的胳膊,快步向安檢處走去。“別回頭。”她壓低嗓門對我說。我們一拐彎,巴斯特就把我拽到了自動販賣機旁邊。“塞特怪獸就快來了,”她說,“我們最多隻有幾分鐘時間,朱蒂怎麼了?”
“她沒辦法變身,”我語無倫次,“我不知道是怎麼了。”
“那好吧,我們只能上了飛機再想辦法了。”
“你怎麼換的衣服?”我問,“還有鳥的手續……”
她不唇一顓地揮撣手:“哦,凡人的心智是很弱的。那手續是張空白票根。我的衣服根本就沒換,只是魔法的作用。”
我湊近她一看,果真如此。她的新衣服閃爍了幾下,在她的豹皮緊身衣外如同海市蜃樓。在她指出這一點之後,魔法就顯得毫不真實,顯而易見了。
“我們要在塞特怪獸之前趕到登機口,”她說,“如果你把你的東西儲存在冥界,就會容易得多。”
什麼?你不會真的想把那個盒子夾在胳膊底下走來走去吧?可以把冥界當做儲藏櫃。
“怎麼做?”
巴斯特白了我一眼:“說真的,這些天他們究竟教你們什麼了?”
“我們只接受過二十秒鐘的訓練!”
“只要憑空想象出一個空間,像是架子或者是寶物箱。”
“一個鎖櫃?”我問,“我從來沒用過學校的鎖櫃。”
“好吧,就弄個密瑪鎖,任何你想要的。想象用你的密瑪開啟儲物櫃,然後把盒子推進去。當你需要的時候,再用心召喚,它就會重新出現。”
我將信將疑地想象出一個鎖櫃。我的密碼是:13/32/33前湖人隊隊員球衣號瑪:張伯倫、約翰遜、賈巴爾。我拿起爸爸的魔法箱,鬆開手。我以為它會掉在地上。然而,盒子消失了。
“酷。”我說,“我肯定能把它拿回來?”
“不能肯定,”巴斯特說,“現在,我們快走吧!”
我還從來沒帶一隻活生生的猛禽透過安檢。我原以為它一定會引起堵塞。可是,警衛把我們叫到一個特殊通道,檢視了我們的手續。巴斯特一直樂呵呵的,與警衛打情罵俏,說他們一定經常健身,最後他們就揮揮手讓我們透過了。巴斯特的刀並未觸發警報,也許她把它們放進冥界了。警衛甚至沒把朱蒂放進X光機檢查。我正在取自己的鞋子,這時從安檢處外傳來一聲尖叫。巴斯特用語咒罵了一句:我們太慢了。
我回頭望去,塞特怪獸正衝進候機樓,將幾個乘客撞翻在地。它怪異的免子耳朵前後轉來轉去。卷卷的,獠牙畢露的嘴裡吐著白沫。分岔的尾巴甩來甩去,尋找著剌入的目標。“駝鹿!”一個女人尖叫,“駝鹿發瘋了!”
人們尖叫著向各個方向奔逃,擋住了塞特怪獸的去路。
“駝鹿?”我感到莫名其妙。巴斯特聳聳肩:“搞不懂凡人會把它看做什麼。現在這個看法會一傳十十傳百。”
確實,更多的旅客開始四散奔逃,塞特怪獸艱難地穿過人群,被卡在了欄杆裡。交通安全官員向前湧來,但塞特怪獸將他們如碎布娃娃般頂到一旁。
“快來!”巴斯特告訴我。
“我不能讓它傷害別人。”
“我們不可能阻止它!”
可是,我沒有動。我相信是荷魯斯給了我勇氣,抑或過去的幾天終於喚醒了我從父母那兒繼承下來的,休眠已久的勇敢基因。這一次,沒有人讓我站住,是我自己想要這樣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