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半人神（2）（1 / 1）
小笛記得父親曾告訴她說，從高空落下的物體砸在水面上，其效果和砸在水泥地板上一樣。
念頭剛起——撲通！
小笛最強烈的感受就是那刺骨的冰冷。掉進水下後，她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就連上下都分不清了。
她心想：就這麼死去也太冤了吧。忽然，幾張秀麗的面孔出現在碧綠的湖水裡——披肩長髮，動人的黃色眼珠。姑娘們面含微笑，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提出水面。
小笛被拖到湖岸邊，大口喘著氣，身體凍得發抖。不遠處，布赤正站在湖中，將戰車的殘骸從天馬的身上卸下來。謝天謝地，天馬們安然無恙，它們撲騰著翅膀，將水珠抖得四處亂飛。李阿宋、雷奧和安娜也都上岸了，這時早已圍過來許多人，給他們披上毛毯，七嘴八舌地問問題。一個人攙著小笛的胳膊扶她站起。這些人們看起來對於這種事情早就習以為常了，一個個都是經驗豐富。他們拿來一個銅片製作的形似鼓風機的東西給小笛吹熱風，不一會兒，小笛身上的衣服便徹底幹了。
圍在這裡的人少說也有二十個——年紀最小的大約九歲，最大的也在十八九歲之間，小笛看見救她出來的那幾個奇怪的姑娘們仍在湖中，秀髮隨波而動。只見她們揮了揮手後便沉入了湖裡。散了架的戰車被拖到湖岸上，簡直成了一堆水淋淋的破木頭。
“安娜！”一個揹著弓箭的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我讓你借走戰車，可沒讓你砸了它啊！”
“魏爾，對不起啦。”安娜嘆了口氣，“我保證會修好它的。”
魏爾悶悶不樂地瞅了一眼他的戰車，然後打量起小笛他們三個來：“就是這幾個嗎？都超過十三歲了，為什麼還沒有被神靈認領呢？”
“認領？”雷奧問。
沒等安娜解釋，魏爾又說：“有朱朋特的訊息嗎？”
“沒有。”安娜黯然地說。
人們紛紛低聲私語。小笛不知道這個叫朱朋特的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麼他的失蹤好像天塌了一般。
一個女孩兒走上前——高挑的個子，烏黑的波浪長髮，她先瞥了雷奧一眼，然後目光饒有興趣地在李阿宋身上略作停留，最後才朝小笛撇了撇嘴，彷彿在看一個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叫花子一般。對於這一類人，小笛見得太多了。兩個人見面不用說話，就知道彼此將會成為仇敵。
“哼，”那女孩兒說，“希望他們都值得我們惹上這次麻煩。”
雷奧嗤之以鼻：“嘿，多謝了。你把我們當什麼了，你的新寵物嗎？”
“說正經的，”李阿宋說，“在對我們指手畫腳之前，你們能不能先回答幾個問題，比如，這是什麼地方，我們來這兒幹什麼，在這兒要待多久？”
小笛也存有同樣的疑問，但忽然一陣憂慮湧上她的心頭，“值得我們惹上這次麻煩”。如果他們僅限於知道她的夢，而不知道……
“李阿宋，”安娜說，“我們肯定會回答你的疑問，珠兒，”她皺眉看著那個柔媚的女孩兒，“所有的半神都值得我們營救。不過，這次行動的確沒有得到我期望的結果。”
“嗨，”小笛說，“又不是我們要來這裡的。”
珠兒輕蔑地說：“沒有人求你們來，你的髮型是不是總是這種的呀？”
小笛勃然大怒，安娜急忙攔住她說：“住手。”
小笛乖乖地停下了手。雖然她不怕珠兒，但安娜卻是她絕對不願意惹上的對頭。
“我們要讓新加入者們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說著，安娜又瞪了珠兒一眼，“先帶著他們熟悉一下營地，希望在今晚的篝火晚會上，他們能夠被認領。”
小笛問：“你們所說的認領到底是什麼啊？”
忽然，大家齊聲發出驚歎，一起向後退。起先小笛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呢，接著她發覺眾人的臉上都被蒙上了一層奇異的紅光，彷彿有人在她的背後點亮了一支火把。她轉過身一看，差點把眼珠子都驚掉了。
只見雷奧的頭上懸浮著一幅火光閃閃的立體影象，一把烈火熊熊的錘子。
安娜說：“這就是‘認領’了。”
“大家看著我幹嗎？”雷奧退到湖邊，朝頭上一看，頓時嚇得大叫，“我的頭髮著火啦？”他急忙閃躲，但那圖案如影隨形，隨著他的動作而動，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殘影。整個情景看上去就像雷奧在用頭上的火苗憑空寫字一般。
“事情有點不妙。”布赤小聲說，“那個詛咒……”
“布赤，閉嘴。”安娜喝止道，“雷奧，你這是被……”
“被神靈認領了。”李阿宋接過話頭說，“這是沃肯的標誌，對嗎？”
眾人的目光都朝他投來。
安娜警惕地說：“李阿宋，你怎麼知道這種事情？”
“我不知道。”
“沃肯？祝融星？”雷奧問。
安娜說：“沃肯是火匠之神的名字。”
冒著火光的錘頭圖案漸漸消失，但雷奧仍對著空氣拍打，似乎怕它陰魂不散地纏著他。“什麼神？誰啊？”
安娜對揹著弓箭的男子說：“魏爾，你能帶雷奧走走嗎？讓他認識一下第九區的同胞們。”
“好的，安娜。”
雷奧問：“什麼第九區？”
“走吧，兄弟，路上我慢慢解釋給你聽。”魏爾搭著雷奧的肩膀，帶著他朝一片木屋區走去。
安娜的注意力回到李阿宋的身上。一般來說，小笛最不樂意別的女人盯著她的男朋友看，但安娜似乎對李阿宋的英俊面孔視若無睹，她的目光更像是在審視一幅複雜的設計圖紙。過了半晌，安娜說：“伸開你的胳膊。”
李阿宋早在落水後便已經脫去了滑雪衫，因此兩臂都裸露在外。這時抬起雙臂，便見右小臂上有一個刺花。李阿宋的胳膊小笛看了都不下一百萬次了，怎麼以前從來沒有注意到呢？那個刺花呈暗黑色，十分顯眼：十幾根條形碼似的豎道道上面有一隻老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