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女妖(6)(1 / 1)
阿芙洛狄忒撿起一件石青色的裙子。以小笛的眼光看,這件裙子已經相當漂亮了,但阿芙洛狄忒卻做了個鬼臉說:“這件顏色不適合我,對嗎?不過樣式挺不錯的。看來美狄亞這裡倒有不少好東西呀。”
“這……這棟樓已經被炸燬了。”小笛結結巴巴地說,“我親眼見到的。”
“沒錯。”阿芙洛狄忒點頭說,“我想美狄亞就是為了這個才把所有東西都擺出來賣吧。現在你看到的這個商場只是你的記憶而已。很抱歉,我把你從另一個夢境裡拽了出來。我知道,那個夢境比眼前的這個更令人愉快。”
小笛的臉頓時漲紅了。她說不清自己是憤怒還是尷尬,只覺得心裡空洞洞的非常失落。“那不是真的?我和李阿宋沒有談過戀愛?可為什麼我卻記得清清楚楚呢?”
阿芙洛狄忒微笑說:“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啊,小笛。你看到可能發生的事時,比別人看得更逼真。你所見到的那些事情都還只是潛在的可能,所以不要放棄,不幸的是。”女神的手指掃了一下週圍,“你要先經歷另一些考驗。美狄亞和其他許多敵人都會重現人間。死亡之門已經開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阿芙洛狄忒衝她擠擠眼睛:“你這麼聰明,會明白我說的話的。”
小笛感到一陣寒意襲來:“是那個沉睡的女人,那個被美狄亞和邁達斯稱為恩人的女人。是她開啟了地獄之門,讓死人逃回人間。”
“嗯,不只是死人。更糟的是那個最強大、對眾神恨之入骨的魔頭也回來了。”阿芙洛狄忒說。
小笛猜測道:“那些魔獸也是透過同樣的途徑回來的,所以他們明明崩潰掉的身體才會重新凝聚。”
“是的。他們的恩人,姑且依你的稱呼吧,與地獄深淵之主塔塔勒斯之間有著特殊關係。”阿芙洛狄忒拿起一件金色圓領上衣,“不,我穿這個顯得傻里傻氣。”
小笛苦笑說:“你……你穿任何衣服都會顯得完美無缺。”
“你的嘴真甜。”阿芙洛狄忒說,“不過所謂美麗,就是找到適合自己的東西。堅持自己的本色,不要刻意地去改變自己。對於女神來說,想做到這一點尤其困難,因為我們能輕易改變自己的外貌。”
“爸爸就認為你很完美,他從未忘記過你。”小笛的聲音微微顫抖。
阿芙洛狄忒幽幽地說:“是啊,特里斯坦。嗯,他舉止優雅,心地善良,為人風趣,相貌英俊,是個很好的男人,但他的內心藏有太多哀傷。”
“我們能不能別再沉湎過去?”
“對不起,親愛的。我並不想離開你的父親。對我來說,長痛不如短痛。這也是為了他好,如果他知道我竟然是。”
“等等,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當然不知道。”阿芙洛狄忒生氣地說,“我才不會那麼殘忍呢。凡人們很難接受這種事實,他們會徹底崩潰!問問你的朋友李阿宋……順便說一句,他是個很可愛的男孩。他那可憐的媽媽在得知自己愛上的人竟然是宙斯之後,不就失心瘋了嗎?不,我寧願特里斯坦認為我是個不告而別的狠心女人,留下一段苦澀而甜蜜的回憶。說到這裡,我有一件重要的事……”
她攤開手心,露出一個裝著粉紅色液體的玻璃瓶。“這是美狄亞調製的魔藥,它能消除人的近期記憶。假如你救出你父親,就給他服下這個。”
小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我麻醉自己的父親?你要我抹去他經歷過的事?”
阿芙洛狄忒舉起藥瓶,粉色的光映照在她的臉上。“雖然你父親很堅強,但他卻走在兩個世界的連線點上。他竭力否認那些神靈和鬼魂的古老傳說,其實內心卻害怕它們也許是真的。如今他被一個巨人劫為人質,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噩夢。就算他被救出來……知道鬼神在這個世界上是真實存在的,他的後半生也會生活在無窮的恐懼折磨中。而那正是我們的敵人所希望看到的,因為摧毀了他,也就摧毀了你。”
小笛真想大聲駁斥阿芙洛狄忒的想法。她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堅強的人。她永遠也不會像赫拉取走李阿宋記憶那樣對待自己的父親。
但她對阿芙洛狄忒卻生不出氣來。她記得幾個月前父親曾在大瑟爾海灘上說的那一番話:“如果我真的相信鬼魂國度,或動物精靈,或者希臘諸神……我晚上就會失眠,會變得憤世嫉俗,會對某些人心存怨恨。”
小笛現在覺得自己也開始憤世嫉俗了。
“控制巨人族的那個女人是誰?”小笛問。
阿芙洛狄忒抿了抿嘴,走到擺放著破裂頭盔和稀爛長袍的貨架前,一件件看去,彷彿欣賞設計師的傑作一般。
“你的意志很堅強,”她沉吟說,“我在神靈中的聲譽並不佳,我的人們也遭人恥笑,說他們狂妄自大卻又粗疏淺薄。”
“有些的確是。”
阿芙洛狄忒笑道:“我同意。也許我自己有時也狂妄自大卻又粗俗淺薄吧。身為女子就要縱情享受。呃,這件很漂亮。”她撿起一個被燒得焦黑的護胸甲給小笛看,“不喜歡嗎?”
“是的。”小笛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耐心點,親愛的。”女神說,“愛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動力。在它的激勵下,凡人也變得偉大。為了愛,他們能表現得高貴而勇敢。”
小笛拔出匕首,看著光滑如鏡的刀面:“例如引發特洛伊戰爭的海倫嗎?”
“哈,克陶普垂斯。”阿芙洛狄忒笑說,“很高興你找到了它。說實話,帕里斯和海倫真是一對妙人。如今那場戰爭中的英雄們也都成了不朽。至少在人類的心中。愛的力量很強大,小笛。它甚至能讓神靈屈膝。我的兒子艾尼阿斯從特洛伊城逃出來後,我就是這麼教誨他的。當時他心灰意冷,自暴自棄!但到了意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