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蛇髮女妖（5）（1 / 1）
“你是誰？”朱朋特問道，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願意知道答案。他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一位看上去無害的凡人又一次變成怪物。
“噢，你可以叫我朱恩。”老婦人眨眨眼睛，彷彿自己說出了什麼絕妙的俏皮話，“現在的確是六月，不是嗎？他們用某個月份的名字來給我取名！”
“好吧……你看，我得走了。兩隻戈爾工就要追來了。我可不想讓她們傷害到你。”
朱恩雙手抱胸說：“多貼心啊！但這也是你選擇的一部分！”
“我的選擇……”朱朋特緊張地向山上瞥了一眼。戈爾工們已經脫掉了身上的綠背心，後背長出了翅膀，是那種短小的蝙蝠翅，像黃銅一樣閃閃發光。
她們什麼時候開始長翅膀了？可能只是裝飾性的吧。可能翅膀太短小了，沒法把戈爾工帶到空中。然而這兩姐妹俯衝下公寓大樓，飛騰著朝他衝過來。
非常好。簡直太好了。
“是的，選擇。”朱恩不緊不慢地說，“你可以留我在這裡任憑戈爾工處置，自己去海邊。我能保證，你在那裡很安全。戈爾工們會很願意放走你轉而來攻擊我的。在海里，任何怪物都沒法煩擾到你。你可以開始一段新生活，安享晚年，逃避你未來的無數痛苦和不幸。”
朱朋特很清楚他肯定不會喜歡剩下的那個選項：“或者呢？”
“或者你可以幫我這個老太太做件好事，”她說，“揹著我走到營地去。”
“揹著你？”朱朋特真希望她這是在開玩笑。然而朱恩掀起了她的裙子，把腫脹發紫的雙腳露出來給他看。
“我自己沒法走到那邊去。”她說，“揹我到營地去——穿過公路，走過隧道，橫渡河流。”
朱朋特不明白她所說的河流是什麼意思，但聽起來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朱恩看上去相當沉呢。
戈爾工離他們只有五十碼遠的距離了，她們悠閒地滑翔著，彷彿知道這場狩獵已經接近終點。
朱朋特看向老婦人：“我為什麼要揹著你去那個營地？”
“因為這是做好事！”她說，“而且如果你不這麼做，諸神就會消亡，我們所知的世界也會毀滅，你過去生活中的一切都會被摧毀。當然了，你完全不記得過去，所以我估計這不是什麼大事。你在海底會絕對安全……”
朱朋特吞了吞口水。戈爾工們尖聲狂笑，翱翔著殺了過來。
“如果我到了營地，”他說，“我的記憶能恢復嗎？”
“最終會的。”朱恩說，“但要提醒你的是，你將犧牲許多！你會失去阿喀琉斯的印記。你會感到疼痛與苦難，會失去你所知的一切。但你也會得到機會去拯救從前的夥伴和家人，重新獲得過去的生活。”
戈爾工們在頭頂盤旋。她們大概正在觀察這位老婦人，想要在發起攻擊前弄明白這位新加入的角色到底是誰。
“門邊的那些衛兵呢？”朱朋特問道。
朱恩笑了笑：“噢，親愛的，他們會讓你進去的。你可以信任那兩個人。你覺得怎麼樣？你會幫助一個手無寸鐵的老太太嗎？”
對於朱恩是否手無寸鐵這一點，朱朋特很是懷疑。最糟糕的情況，這是一個陷阱。而最好的情況，這是某種測試。
朱朋特討厭各種測試。自從他失憶以後，他的整個生活就像一道大型填空題。他是________，來自________。他想要去做________，然而如果那些怪物們抓住了他，他就會被________。
隨後他想到了安娜貝絲，他過去的生活中唯一能確定的部分。他必須找到她。
“我會揹你過去的。”他彎腰背起老婦人。
她比他想象中的要輕。朱朋特努力去忽略掉她撥出來的臭氣，以及抓住他脖子不放的乾硬的雙手。他成功地橫穿了第一條車道。有個司機按起喇叭，還有人朝他們大喊，但風太大聽不清那人喊了什麼。絕大多數人只是憤怒地轉彎，就好像他們經常能在波克雷見到衣著破爛的未成年人揹著一個嬉皮士老婦人橫穿高速公路似的。
一片陰影籠罩在他頭上。斯忒諾歡欣地向下喊著：“多聰明的孩子！找了個女神背在身上！”
女神？
朱恩開心地咯咯笑著，在一輛車差點撞死他們時咕噥著說了聲“哎呀”。
在他的左上方，歐律阿勒怒吼著：“抓住他們！兩份獎賞總比一份好！”
朱朋特奔跑著穿過剩下那幾條車道，莫名其妙地就活著成功地抵達了馬路線的邊緣。他看到戈爾工猛撲下來，公路上的汽車迂迴躲避著衝過來的怪物。他不禁想知道這些凡人隔著幻影迷霧會看到什麼，巨大的鵜鶘？偏離了航向的滑翔機？母狼魯帕曾跟他說過，凡人的思想能相信任何事情，唯獨不包括真相。
朱朋特跑向山腰上的那道門。每邁一步，朱恩就重上一分。朱朋特的心怦怦地跳著，肋骨隱隱作痛。
其中一名衛兵喊了起來。帶著弓箭的那個傢伙揚弓搭箭。朱朋特大喊：“等一下！”
但那個男孩瞄準的不是他。箭矢從朱朋特的頭上飛過，一隻戈爾工痛苦地哀號起來。另一名衛兵舉起長矛擺好姿勢，瘋狂地用手勢示意朱朋特趕快過去。
離大門還有五十英尺。三十英尺。
“抓到你了！”歐律阿勒尖聲叫著。朱朋特轉過身去，看到一支箭猛地射在她的腦門上。歐律阿勒翻滾到快車道上。一輛卡車砰地撞了過去，帶得她向後滾了一百碼，但她卻只是從卡車前部翻過，拔掉腦門上的箭，重新躥到空中。
朱朋特跑到了門口。“謝謝，”他對衛兵說，“射得真準。”
“可這樣殺不死她！”弓箭手自己表示異議。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朱朋特嘟囔著說。
“弗蘭克，”那個衛兵女孩說，“帶他們進去，快點！那些怪物是戈爾工。”
“戈爾工？”弓箭手發出短促的叫喊聲。很難看到他蓋在頭盔之下的面孔，但他看上去身材結實，就像一名摔跤手，年紀大概十四或者十五歲左右。“大門能擋住她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