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死而復生(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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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朋特的視野漸漸變暗。他站在一個劇院大小的營地總部裡……一個由冰牆組成的指揮部。空氣中充滿了冰冷的霧氣。地面上雜亂地攤滿了穿著羅馬式盔甲的枯骨,還有許多結霜凍住的帝國黃金武器。在這間屋子的後面坐著一個巨大的人形陰影。他的皮膚閃爍著金色和銀色的光芒,彷彿他和蕾娜的獵狗一樣是個金屬機器人。在他的身後陳列著一排被毀掉的徽章,破爛的旗幟,還有一隻棲在鐵杖上的金色雄鷹。

巨人的聲音在這間巨大的廳堂裡隆隆作響:“這會很有意思,海神尼普頓之子。距我上一次打敗像你這樣強大力量的半神,已經過去萬古的歲月了。我在冰山的頂端等著你。”

朱朋特渾身顫抖著醒了過來。有那麼一會兒他弄不清自己身在何處。隨後他記起來了:朱庇特營地,第五步兵隊的營房。他躺在自己的床鋪上,盯著天花板,努力控制自己急速的心跳。

一個金色的巨人居然正等著打敗他。這很好。但更讓他慌亂不安的是那個在群山中出現的熟睡的女人的臉。你將會是我的卒子。朱朋特不怎麼會下象棋,但他很清楚,當一個卒子不是什麼好事,它們都很容易死。

即使他夢中最友善的那部分也令人煩躁不安。一個名叫格洛弗的農牧神正在找他。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唐能夠感受到,那個詞他怎麼說的來著?一種共感連線。有個叫泰森的人也正在尋找他,而且安娜還警告朱朋特要留在現在的位置別動。

他從床鋪上坐起來。他的室友們在周圍走來走去,穿著衣服刷著牙。達科塔正用一長片有紅色斑點的布料裹住自己……那是一件羅馬寬外袍。其中一位拉列斯神正指導著他哪裡需要折上,哪裡需要留褶。

“早餐時間到了?”朱朋特充滿期待地問。

弗蘭克的腦袋突然從下鋪伸了出來。他的臉上掛著大大的眼袋,好像一晚上都沒睡好。“一頓快捷早餐。然後我們就要去參加元老院會議了。”

達科塔的腦袋被困在了寬外袍裡。他到處掙扎著,就好像一個沾滿苦艾酒的鬼魂。

“呃,”朱朋特說,“我需要穿著我的床單去嗎?”

弗蘭克撲哧笑了:“只有元老院的議員們才需要。一共十個人,每年選舉一次。你要在營地服役五年才能有資格參選。”

“那麼為什麼我們會受邀去參加會議?”

“因為……你懂的,那個任務。”弗蘭克聽上去很擔心,就好像他害怕朱朋特會半路退出,“我們必須參與討論,你、我、黑茲爾。我是說,如果你們想去的話……”

弗蘭克可能無意對他表示愧疚,但朱朋特的心如同粘到了太妃糖上。他對弗蘭克感到同情。在所有營員面前被戰神所承認——這是怎樣的噩夢啊。再說了,面對那張撅著嘴的大娃娃臉,朱朋特怎麼可能說不呢?弗蘭克被派下了一項龐大的任務,保不準會讓他沒命。他現在很害怕,他需要朱朋特的幫助。

而且,他們三個人昨天晚上的配合的確默契極了。黑茲爾和弗蘭克是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他們像對待家人那樣接受了朱朋特。儘管他仍然不喜歡有關這個任務的主意,尤其是這任務來自瑪爾斯,更何況是在他做了那些夢之後。

“我,呃……我最好開始收拾……”他爬下床鋪開始穿衣服。在洗漱的時候,他一直在想著安娜。援助已經在路上了。他可以找回自己過去的生活了。他要做的只是留在原地不動即可。

在吃早餐時,朱朋特意識到每個人都在盯著他看。他們還在對前一晚的事情竊竊私語。

“一天之內兩位天神降臨到這裡……”

“完全不像羅馬人的戰鬥……”

“高壓水槍炸到了我的鼻子……”

不過他太餓了,根本沒心情去在意這些。他狼吞虎嚥地吃掉了許多薄煎餅、煎雞蛋、培根、華夫餅、蘋果,還有幾杯橙汁。他大概還能再多吃點,不過蕾娜宣佈元老院在城市裡召集會議,然後所有穿著寬外袍的人們都站起身來離開了。

“我們該走了。”黑茲爾心不在焉地擺弄著一塊石頭,看上去像是兩克拉那麼大的紅寶石。

那個鬼魂維特利烏斯出現在他們旁邊,閃著紫色的微光:“祝好運啊,你們三個!啊,元老院會議。我記得凱撒遇刺的那一次就是在元老院會議上。哎喲,他的寬外袍上流了那麼多的血啊……”

“謝了,維特利烏斯。”弗蘭克打斷他,“我們該走了。”

蕾娜和屋大維帶領著議員的隊伍走出營地,蕾娜的金屬獵犬來來回回地在路上奔跑著。黑茲爾、弗蘭克和朱朋特尾隨其後。朱朋特注意到尼克·德·安吉洛也在隊伍中,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寬外袍,正與格溫在交談。考慮到她昨天晚上死過一次,格溫現在雖然面色有些蒼白,但狀態卻好得令人驚訝。尼克朝著朱朋特揮揮手,隨後轉過身繼續談話,這使得朱朋特比之前更加確定,黑茲爾的弟弟就是一直在躲著他。

達科塔穿著他那件有紅色斑點的寬外袍跌跌撞撞地走著。不少議員看上去都對寬外袍表現出了同樣的不適應——他們提著卷邊,努力不讓衣服從肩膀上滑下去。朱朋特很高興自己穿著一件普通的紫色T恤,還有牛仔褲。

“羅馬人穿成這樣得怎麼移動啊?”他不由得好奇。

“這些只是在正式場合穿著的。”黑茲爾說,“就像男人的無尾晚禮服。我敢打賭,古羅馬人和我們一樣痛恨這些寬外袍。順便問一句,你們沒有攜帶任何武器,是嗎?”

朱朋特把手伸進口袋裡,他的筆總是放在那裡:“怎麼了?我們不應該帶嗎?”

“武器全都不允許帶進波米蘭界線之內。”她說。

“什麼界線?”

“波米蘭,”弗蘭克說,“在城市的邊緣處。在那裡面有一個神聖的‘安全區’。軍團在行軍時不能經過那裡,也不允許攜帶武器。這樣元老院會議就不會變成血腥事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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