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死而復生(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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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二十多歲的傢伙站在麵包攤旁邊,和一個來買咖啡的年輕女人調情。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婦正看著一個裹著尿布穿著小號朱庇特營衫的男孩蹣跚地追著海鷗。商人們正開啟店鋪準備這一天的營業,他們掛出寫著拉丁語的廣告牌,上面畫著陶器、珠寶,要麼就是賽馬場的半價門票。

“這些人全都是混血半神嗎?”朱朋特問道。

“要麼是半神,要麼就是半神的後代。”黑茲爾說,“就像我曾告訴你的,這是一個上大學或者結婚成家的好地方,不用擔心每天都有魔獸來襲擊。這裡住著大概兩三百人,一些退伍的軍團士兵在有需要的時候會擔任那種顧問和預備役人員,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還是過著日常生活的市民。”

朱朋特想象了一下那樣會是什麼感受:在這個小小的羅馬帝國複製品裡擁有一間小公寓,被軍團和強迫症患者邊界之神忒耳彌努斯保護著。他想象著與安娜在咖啡館中牽著手。或許等他們再變得更老些時,就能看著他們自己的孩子穿過廣場追逐著海鷗……

他搖了搖頭,把腦海裡這些想法趕走。他不敢讓自己沉湎於這樣的想象。他的記憶雖然幾乎都已消失無蹤,但他很清楚,這個地方並不是他的家。他屬於另一個地方,屬於他另外的朋友們。

再說了,朱庇特營地現在面臨危險。如果朱諾的話是真的,五天之內就會有一場進攻襲來。朱朋特想起了那個熟睡的女人的臉——那是蓋婭的臉孔——那張臉是在營地上方的山脈中形成的。他估計成群結隊的魔獸將會出現在這片山谷之中。

如果你們沒有成功,瑪爾斯這樣警告他們,那麼也不存在什麼能讓你們回來的營地了。羅馬將會覆滅,羅馬的傳統將會永遠消失。

他想到了那個小女孩茱莉亞,那些帶著孩子的家庭,他在第五步兵隊結識的新朋友們,甚至那些傻傻的農牧神。他不願去想象,如果這個地方完全毀滅,這些人都會怎樣。

議員們來到廣場西側盡頭一個有著大型白色穹頂的建築面前。朱朋特在走到門廊前時停頓了一下,努力讓自己不去想象尤利烏斯·凱撒在參加元老院會議時被人刺死的情景。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隨著黑茲爾和弗蘭克走了進去。

元老院議事廳的內部看上去就像一座高中的大講堂。一排排的階梯形座椅排成半圓,面對著講臺,講臺上有兩把椅子和一座桌臺。兩把椅子都空著,但其中一把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天鵝絨包裹。

朱朋特、黑茲爾和弗蘭克坐在半圓形座椅的左側。那十個議員和尼克·德·安吉洛佔據了第一排剩下的位置。後面幾排則坐滿了幾十個鬼魂,還有一些從城裡趕過來的年長的退伍士兵,他們全都穿著正式的寬外袍。屋大維站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把刀和一隻豆豆娃牌的小獅子,以防有誰需要諮詢一下他那矯揉造作的神域。蕾娜走到講臺前,舉起手臂要求眾人注意。

“那麼,現在召開緊急會議。”她說,“我們就不拘泥於慣常禮節了。”

“我愛那些禮節!”一個鬼魂抱怨說。

蕾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首先,”她說,“我們在這裡不是為了投票表決是否進行這項任務的。這項任務已經被戰神瑪爾斯,羅馬的保護神所頒下。我們必須服從他的意願。我們在這裡也不是為了討論弗蘭克·張的同伴要選誰。”

“那三個人全都是第五步兵隊的?”來自第三隊的漢克大喊,“那不公平!”

“而且也不明智,”他旁邊的一個男孩說,“我們都知道第五隊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他們應該帶上某個優秀人選。”

達科塔站了起來,他起身得相當迅猛,苦艾酒都從他的酒瓶裡濺出來了:“我們昨天晚上在抽打你的屁股時已經足夠優秀了,拉里!”

“夠了,達科塔。”蕾娜說,“在這裡就不要提拉里的屁股了。作為任務的領導者,弗蘭克有權利去挑選自己的同伴。他已經選擇了朱朋特·傑克遜和黑茲爾·列維斯科。”

一個坐在第二排的鬼魂喊了起來:“真是荒謬!弗蘭克·張甚至不是軍團的正式成員!他還在舉證期。探險任務必須由百夫長以上軍階的人領導才行。這些完全都是——”

“卡託,”蕾娜打斷了他,“我們必須服從瑪爾斯的意願。那就意味著適當的……調整。”

蕾娜拍了拍手,屋大維走上前來。他放下手裡的刀和豆豆娃,從椅子上拿起了那個天鵝絨包裹。

“弗蘭克·張,”他說,“走上前來。”

弗蘭克緊張兮兮地瞥了一眼朱朋特。隨後他站起身來走向占卜師。

“這是我的……榮幸,”屋大維強咬著牙擠出最後那個詞,“授予你金城冠,以表彰你在攻城戰中第一個衝上敵方城牆的英勇事蹟。”屋大維遞給他一個青銅的徽章,形狀就像一頂桂冠,“並且,奉執政官蕾娜之命,將你升職為百夫長。”

他遞給弗蘭克另一個徽章,是一個青銅製成的新月。整個元老院爆發出一片抗議聲。

“他仍然還是個新兵呢!”一個聲音喊道。

“這不可能!”另一個聲音說。

“高壓水槍炸到了我的鼻子!”第三個聲音吼著。

“安靜!”屋大維的聲音聽上去比前一晚在戰場時要居高臨下得多,“我們的執政官承認軍階低於百夫長的人是不能領導一項任務的。不論怎樣,弗蘭克必須領導這項任務——所以我們的執政官只能任命弗蘭克·張擔任百夫長。”

忽然間朱朋特理解到了屋大維這些話裡的真正潛臺詞是什麼。他的聲音聽上去像是通情達理又支援,但他的措辭卻充滿了苦惱。他精心安排了自己的話語,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蕾娜身上。這全是她的主意,他想要表達的其實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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