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死而復生(18)(1 / 1)
朱朋特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屋大維正在嘲笑他們的景象,但他下決心不要讓這個影響到自己的心情。派克斯仍舊是一艘船。他跳到船上,船體在他的腳下發出嗡嗡的聲音,響應著他的到來。他把冰櫃裡的垃圾收集起來丟到船塢上,並用意志控制髒水從船的一側自動流了出去。隨後他用手指指著鋼絲球,讓它們來回劃過地板,快速擦洗拋光著船艙,速度如此之快,鐵絲都開始冒煙了。當這一切結束之後,整艘船都變乾淨了。朱朋特又指指繩子,它自動從碼頭解開了。
沒有船槳,但這不成問題。朱朋特能感覺到這艘船已經整裝待發,只等待著他一聲令下。
“這樣就成了,”他說,“上船吧。”
黑茲爾和弗蘭克看上去有些目瞪口呆,但他們還是爬上船。黑茲爾似乎尤其緊張。他們在座位上坐好以後,朱朋特集中精神,小船慢慢從船塢駛離了。
你心裡知道,朱諾是對的。蓋婭那充滿睡意的聲音在朱朋特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令他大吃一驚,整艘小船都跟著搖晃起來。在大海里你可以選擇一種新生活,在那兒你能安全地避開我。但現在已經太晚了,你選擇了痛苦與不幸。你現在是我計劃的一部分了……是我重要的小卒子。
“從我的船上滾下去!”朱朋特大吼。
“啊?怎麼了?”弗蘭克問道。
朱朋特停頓了一下,然而蓋婭的聲音已經沉寂下去。
“沒什麼。”他說,“讓我們來看看這艘划艇都能做些什麼。”
他掉轉船頭朝向北方,轉瞬之間他們就以每小時十五海里的速度朝著金門大橋飛馳而去。
黑茲爾痛恨船隻。
她特別容易暈船,對她來說暈船就像是海洋瘟疫一般。她沒有和朱朋特提過這事。她並不想因為這個把任務搞糟,但她還記得當年她和媽媽一起搬到阿拉加的時候,她的生活變得有多麼可怕……那裡完全沒有道路。無論她們要去哪裡,不是坐火車就是坐船。
既然她已經由死復生,她希望自己的狀況能夠有所改善。但很明顯沒有。這艘叫派克斯的小船看上去太像之前她們在阿拉加坐過的船隻了。這讓她想起了許多不好的回憶……
他們三人一離開船塢,黑茲爾的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當他們經過新金山內河碼頭的防洪堤時,她覺得自己頭昏得都快產生幻覺了。他們駛過一群懶洋洋地躺在碼頭上的海獅,黑茲爾發誓她看到了一個上了年紀的流浪漢坐在海獅當中。在水面那頭,老人伸出一根瘦骨嶙峋的手指指著朱朋特,口型像是在說想都不要想。
“你們看到了嗎?”黑茲爾問道。
朱朋特的臉在夕陽下顯得有些發紅:“是的。我曾經來過這裡。我……我不知道。我覺得我那時候是在找我女朋友。”
“安娜。”弗蘭克說,“你的意思是說,在你去朱庇特營地的路上?”
朱朋特皺起了眉毛:“不。是在那之前。”他不停眺望著這座城市,就好像他仍然在尋找安娜的身影,直到他們從金門大橋下穿過,一路向北。
黑茲爾想要透過回想那些令人愉快的事情來克服自己胃部的不適……前一天晚上他們打贏軍事演習時她感到的狂喜;騎在漢尼拔的背上衝入敵軍大本營;弗蘭克忽然間變成了一位領導者,當他攀上城牆,向第五步兵隊大喊著進攻時,簡直就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還有他將防禦者從城牆垛上打退時的身姿……黑茲爾從來沒有見過他這種樣子。在為弗蘭克的襯衣別上百夫長的徽章時,她為他感到無比驕傲。
隨後她的思緒轉到尼克身上。在他們離開之前,她的弟弟曾把她拉到一邊祝她好運。黑茲爾希望他能留在朱庇特營地幫助防禦,但他說他今天就要離開……回到冥界去。
“爸爸需要一切他能得到的助力。”他說,“懲罰之地(即地獄)那邊都快演變成一場監獄騷亂了。復仇三姐妹就快沒法維持秩序了。而且……我也會去盡力追蹤一些逃跑的亡魂。或許我可以從冥界的那一端找到死亡之門在哪裡。”
“一切小心。”黑茲爾說,“如果蓋婭在看守著那些門……”
“別擔心。”尼克笑了起來,“我知道如何隱蔽起來。照顧好你自己才是。你越是接近阿拉加……我不知道你的暫時性昏迷會好轉些還是變得更嚴重。”
照顧好我自己,黑茲爾苦澀地心想。就好像這項任務存在任何能讓她善終的可能似的。
“如果我們解放了塔納託斯,”黑茲爾對尼克說,“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塔納託斯會把我送回冥界……”
尼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是如此的蒼白,很難讓人相信黑茲爾和他有一個共同的神祇父親。
“我要在極樂境給你留個位置。”他說,“那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好的事情了。但是現在,我真希望還能有其他解決方式。我不想失去自己的姐姐。”
他沒有再重複這個詞,但黑茲爾知道他是發自肺腑的。只有這一次,她沒有嫉妒比安卡·德·安吉洛。她真心渴望自己能與尼克和她的朋友們在營地裡度過更多的時間。她不想再死第二次了。
“祝你好運,黑茲爾。”他說。隨後他消散到了暗影之中……就像他們的父親在七十年前做的那樣。
船身顛簸著,把黑茲爾震回了現實。他們已經進入了太平洋海流中,正在來回躲避馬林郡那佈滿岩石的海岸線。
弗蘭克把他的滑雪板包裹抱在膝蓋上。它也壓在黑茲爾的膝蓋上,就像娛樂設施上的安全槓,這讓她想起了那一次狂歡節時山米帶她去參加嘉年華的情景……她趕忙把那段記憶丟到一邊。她現在可不能失去意識昏過去。
“你還好吧?”弗蘭克問道,“你看上去就快吐了。”
“暈船。”她承認說,“我沒想到會變得這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