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死而復生(2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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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茲爾,走吧。”她媽媽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她會讓你活下去的,但你要趕緊離開。”

黑茲爾相信這一點。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蓋婭會遵守交易的約定讓黑茲爾活下去。黑茲爾能倖存到世界毀滅,心裡清楚是她導致了這一切。

“不。”黑茲爾下定了決心,“我不會苟活。不會那樣活下去的。”

她深入到了自己的靈魂深處,請求她的父親,冥界之主,召喚貯存在他廣闊國度裡的所有的財富。整個洞穴震動起來。

在阿爾庫俄紐斯的尖塔周圍,石油冒著氣泡,隨後攪動爆發著,就像一個沸騰著的大煮鍋。

“別做傻事了。”蓋婭說。但黑茲爾感到了她語氣中的擔心,甚至恐懼。“你會白白毀掉自己的性命!你的媽媽還是會死的!”蓋婭說道。

黑茲爾幾乎要動搖了。她記起了爸爸對她的承諾:總有一天她的詛咒將被解除,一個尼普頓的後裔將會為她帶來平靜。他甚至還說她以後會有一匹自己的馬兒。或許在山上碰到的那匹奇怪的公馬就是想要給她的。但如果她現在死掉,所有的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她再也不會見到山米,或者回到新奧爾良去。她的生命只有短短十三歲,一生充滿苦澀,結局悲慘。

她望向媽媽的眼睛。僅此一次,她的媽媽沒有看上去那麼傷心或者憤怒。她的眼中閃爍著驕傲。

“你是上天給我的禮物,黑茲爾。”她說,“我最珍貴的禮物。我以前太愚蠢,居然還以為我會需要其他的身外之物。”

她吻了吻黑茲爾的前額,緊緊摟住了她。她的溫暖給了黑茲爾繼續抵抗下去的勇氣。她們會死去,但並不是作為蓋婭的犧牲品。黑茲爾本能地清楚,她們這最後一搏肯定能抵消蓋婭的力量。她們的靈魂將會去往冥界,而阿爾庫俄紐斯也不會崛起……至少不會是現在。

黑茲爾召喚起自己最後一絲意志力。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灼熱起來。尖塔開始下沉。寶石和金塊帶著巨大的力量從裂縫裡衝了出來,撞碎了洞穴的牆壁,像彈片一樣飛來飛去,撞在黑茲爾的外套上,擦破她的皮膚。

“停下來!”蓋婭命令道,“你不可能阻止他的崛起。最多隻能耽擱他一段時間……也許幾十年,也許半個世紀。就為了這個,你想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嗎?”

黑茲爾給出了她的答案。

最後一晚。那烏鴉如此說道。

裂縫爆炸了。洞穴頂端崩塌了。黑茲爾臥在媽媽的懷抱裡,沉入了一片黑暗,石油湧進了她的身體裡,整個島嶼沉沒到了海灣之中。

“黑茲爾!”弗蘭克搖晃著她的胳膊,聽上去很驚恐,“快點醒來啊!拜託了!”

她睜開了眼睛。夜空中群星閃爍。小船現在已經不晃了。她躺在堅實的地面上,打成捆的劍和揹包放在身旁。

她無力地坐了起來,頭暈目眩。他們在一片能遠眺到懸崖的海灘上。大概在一百英尺遠的地方,海面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光芒。海浪輕柔地拍打著已經被拖上海岸的小船船尾。在她的右邊,在懸崖的邊緣上是一座很像小教堂的建築物,尖塔上的探照燈點亮了夜空。黑茲爾猜測那是座燈塔。在他們身後,一片片高高的草叢在風中沙沙作響。

“我們在哪兒?”她問道。

弗蘭克長出了一口氣:“感謝諸神,你可醒了!我們現在在門多西諾,在金門海峽北面大概一百五十英里的地方。”

“一百五十英里?”黑茲爾低吟著,“我昏過去了那麼久?”

朱朋特跪在她身旁,海風輕拂著他的頭髮。他把手放在她的前額上,彷彿在檢視她是否發燒。“我們怎麼也喚不醒你。最後我們決定帶你上岸試試。我們覺得這大概是因為暈船……”

“這不是暈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他們面前,她再也無法隱藏真相了。她記起了尼克說過的話:如果在你們戰鬥時,發生這樣的閃回……

“我……我之前沒對你們說實話,”她說,“我剛才那是暫時性地喪失意識了。我有時就會變成這樣。”

“暫時性失去意識?”弗蘭克抓住了黑茲爾的手,雖然這舉動是友好的體現,但還是嚇了她一大跳,“是病理上的說法嗎?為什麼我之前沒有注意到?”

“我想隱瞞這件事的。”她承認說,“到目前為止我還算幸運,但情況變得越來越嚴重。這並不是病理上的……事實上不是。尼克說這是一個副作用,源自我的過去,來自他找到我的地方。”

朱朋特那深綠色的雙眸很難讀懂。她不能分辨他的眼神中是關切還是謹慎。

“尼克到底是在哪兒找到你的?”他問道。

黑茲爾的舌頭變得像棉花一樣。她擔心自己開始講述後的後果,她剛才回溯到了過去,他們理應瞭解。如果是她造成了他們任務的失敗,在他們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卻昏倒,失去知覺……她連想都不敢想。

“我會解釋的。”她承諾,她朝後背抓了抓,真愚蠢,她忘記帶上一個水壺了,“有沒有……有沒有什麼可以喝的?”

“有的。”朱朋特嘟囔了一句咒罵,“不過我真是笨死了。我把裝備留在船那裡了。”

黑茲爾對麻煩他們照顧自己很過意不去,但她剛醒過來,又幹又渴,精疲力竭,過去的幾個小時裡,她彷彿同時活在過去與現在。她用肩膀頂了頂揹包與寶劍:“沒事的,我能走……”

“想都不要想。”弗蘭克說,“你在吃點東西喝點水之前待著不許動。我去拿裝備。”

“不,我去吧。”朱朋特瞥了一眼弗蘭克和黑茲爾握在一起的手。隨後他掃視著地平線,彷彿感應到了什麼麻煩,但他什麼也看不到……視線所及,只有燈塔和後面那延伸至內陸的草地田野。“你們兩個待在這裡。我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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