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死而復生（43）（1 / 1）
她開始吃了起來，但大一些的鷹身女妖們猛衝過來，在朱朋特能做出反應之前，她們開始用翅膀抽打艾拉，搶奪她的玉米煎餅。
“不不不不。”艾拉想要藏到翅膀下面，但她的姐妹們聯合起來對付她，用爪子抓著她。“不不，”她結結巴巴地說，“不不！”
“快住手！”朱朋特大吼。他和朋友們站起來想幫忙，但已經太晚了。一隻大個的黃色鷹身女妖抓住了玉米煎餅，這群鳥人再次分散開來，只剩下艾拉一個人畏縮著，在大象頂上顫抖不已。
黑茲爾碰碰鷹身女妖的腳爪：“我很抱歉。你沒事吧？”
艾拉從翅膀中探出頭來。她仍然在瑟瑟發抖。當她的肩膀縮起來的時候，朱朋特看到她的背上有一道流著血的傷口，那是菲尼亞斯用除草機砍到她的位置。她不停地抓著自己的羽翼，扯出一團團羽絨來。“小……小艾拉，”她生氣地結巴著，“弱……弱艾拉。沒有肉桂的艾拉。只剩下乳酪了。”
弗蘭克瞪著街道對面，其他的鷹身女妖正棲息在一棵楓樹上，把玉米煎餅撕成碎片。“我們會給你弄別的吃的。”他許諾道。
朱朋特放下了泰式炒麵。他意識到即使對一隻鷹身女妖來說，艾拉也是與眾不同的。看到她被欺負之後，他決定了一件事情：無論再發生什麼，他都要保護她。
“艾拉，”他說，“我們想要和你做朋友。我們能給你找來更多的食物，但是……”
“《老友記》，”艾拉說，“十季了。一九九四年到二○○四年。”她側著頭看向朱朋特，然後又看向空氣，開始朝著雲朵朗誦起來，“‘最年長的混血者，十六歲，克服千難萬險。’十六。你就十六歲。第十六頁，《精通法式烹調的藝術》裡說，‘材料：培根、黃油’。”
朱朋特的耳朵嗡嗡作響。他覺得有些頭暈，就好像剛跳進一百英尺深的水下又浮出來了一樣：“艾拉……你都在說些什麼啊？”
“‘培根’，”她抓住了一滴下落的雨點，“‘黃油’。”
“不是，在那之前。那些臺詞……我知道那些臺詞。”
黑茲爾在他旁邊打了個哆嗦：“的確聽起來很耳熟，就像……我也說不清，就像一條預言。也許這是她聽菲尼亞斯說過的？”
一聽到菲尼亞斯這個名字，艾拉驚恐地鳴叫著飛走了。
“等等！”黑茲爾喊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噢諸神在上，我真蠢。”
“沒關係的。”弗蘭克指著天上，“你看。”
艾拉並沒有飛快逃走。她拍打著翅膀飛到一個三層樓高的紅色磚式建築的頂上，消失在房頂後面了。一根紅色的羽毛飄搖而降，落在了街道上。
“你覺得那裡是她的鳥巢？”弗蘭克斜眼看著建築物上的名牌，“摩特諾瑪縣立圖書館？”
朱朋特點點頭：“我們過去看看那裡還開著嗎。”
他們穿過街道走進了前廳。
圖書館可不是朱朋特在某個地方想要參觀的第一選擇，因為他有閱讀障礙症，光是讀招牌和標誌都很有問題。一幢塞滿書籍的建築？那聽起來就好像殘酷的水刑或者給他拔牙一樣令人感到“開心”。
他們一路小跑穿過前廳，朱朋特忽然覺得安娜貝絲會喜歡這個地方。這裡寬敞又明亮，還有大大的穹頂式窗子。書籍和建築，這兩點無疑是她……
他猛地僵在了半路上。
“朱朋特？”弗蘭克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朱朋特絕望地想要集中精神。剛才那些想法是哪裡來的？建築、書籍……安娜貝絲以前帶著他去過圖書館，然後又回到家裡，那是在……在……記憶又斷線了。朱朋特用拳頭狠狠砸著書架。
“朱朋特？”黑茲爾輕聲問。
失落的記憶讓他如此氣憤，如此受挫，他想要再給另一旁的書架來上一拳，但朋友們關切的臉龐把他拉回到了現實。
“我……我沒事，”他撒了個謊，“只是忽然有點頭暈。讓我們找找怎麼去屋頂吧。”
雖然花了一點時間，他們最終還是找到了通往屋頂入口的樓梯井。在樓梯頂端是一個帶著把手式警報器的大門，不過有人用一本《戰爭與和平》撐住門讓它一直開著。
在門外，那隻叫艾拉的鷹身女妖擠在一個由書堆成的巢穴裡，用一個臨時的紙板箱當作遮蓋。
朱朋特和兩位朋友慢慢走上前去，儘量不去驚嚇到她。艾拉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她一邊梳理著自己的羽毛一邊小聲嘟囔著什麼，就好像她正在為某場演出排練臺詞一樣。
朱朋特又前進了五英尺，跪在她身邊：“嗨，不好意思剛才嚇到你了。你看，我沒有什麼食物了，但是……”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些長壽牛肉乾。艾拉瞬間伸出手抓了過去。她縮回巢穴裡，嗅著牛肉乾，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扔到了一邊。“不……不是從他的餐桌上拿來的，艾拉沒法吃。傷心。牛肉乾對鷹身女妖有好處。”
“不是從……噢，對了。”朱朋特說，“那是詛咒的一部分。你們只能吃他的食物。”
“肯定有什麼辦法的。”黑茲爾說。
“‘光合作用’，”艾拉嘟囔著說，“‘名詞。生物學。複雜的有機物質合成過程。’‘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這是智慧的時代，這是愚蠢的時代……’”
她在說什麼？弗蘭克小聲問。
朱朋特看著她周圍的書堆。這些書看上去都陳舊得快要發黴了。有些書的封面上寫著標價，好像是圖書館為了處理掉這些書進行過清倉大甩賣。
“她在引用書裡的話。”朱朋特猜測。
“《農業年鑑1965》，”艾拉說，“一月二十六日，開始飼養動物。”
“艾拉，”他說，“這些書你都讀過了嗎？”
她眨眨眼睛：“不止這些。樓下也都讀了。文字。文字能安撫艾拉的心情。文字，文字，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