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冰山一角（1 / 1）
洛的速度很快，但剛好踩在蘇墨的極限上。
他們走了不知有多久，就在蘇墨已經大汗淋漓的時候，洛突然停下了。
她側身指著依山而建，鱗次櫛比，層臺累榭的古式建築群說道：“我們到了。”
夜風輕輕吹過，掛在飛簷上的風鈴譜出了一曲悅耳的樂章。
洛聲音在這一刻很是自豪，但在這自豪裡，卻有著難以掩飾的哀傷。
“這裡就是我族的真正住宅地，定安。”
洛在說完後帶著蘇墨走在乾淨的街道上，街道里很是安靜，若不是屋子裡有輕微的說話聲，蘇墨還以為這裡是一座死城。
他們沿著街道往山上走去。
在山之巔，洛伏在柵欄上，冷冽的山風吹的她衣裙飄舞飛揚，如瀑的黑色長髮也調皮的在她的腦後輕輕起舞。
洛看著山下的燈火通明，聲音低沉的訴說起流傳在這片大地上的傳說：“我們是失敗者，也是罪無可赦者，我們苟活在這裡，等待著奇蹟的降臨。但是日復一日，這裡除了無盡的荒涼和空無，便只有我們這群卑微的蠕蟲小心的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
“起源之地是一座囚籠，祖先們帶著紀元最後的希望來到了這裡，接近永生不死的他們為了來到這裡，心甘情願的去死了。”
“他們期冀我們能在這裡找到拯救世界的鑰匙，我們滿懷熱血，上高山，下深海，翱翔於九天，深潛於九幽，希望可以找到希望之火。”
“但我們發現這裡其實是一個死寂的世界，沒有所謂的希望之火，沒有所謂的拯救之光，也沒有所謂的救世主。巨大的希望在破滅後變成了無盡的絕望。”
“我們不再相信祖先的預言，我們成為了紀元的背叛者，最終我們成為了罪無可赦者，苟活在這裡，惶惶不可終日。”
“我們見證了其他紀元的生生滅滅，也見證了其他飽含希望，懷揣著可笑夢想降臨在這裡的其他族群。我們勸說過，解釋過。那時的他們就和我們一樣，一樣的天真，一樣的爛漫，一樣的不知所謂。”
“可惜啊，夢想和熱血終究還是敵不過冰冷的時間，他們也成為了和我們一樣的人。很可笑吧？”
“在終末紀元降臨之後，我們發現，原來這個囚籠便是諸神們渴求的原初之地，而來到這裡的我們居然成為了他們的爪牙和眼線。”
“當初的我們在進入到這裡的時候還在洋洋自得，放聲高呼，以外找到了和神們對抗的希望之火，這其實很可笑吧？我們就像一個小丑。在這個囚籠裡，醜態畢露而不自知。”
“我們白天消逝，夜晚出現，呵呵。”
“好了，關於我們的故事我說完了。”
“還真是一個充滿了悲哀而可笑的故事。”
在洛的平淡嗓音中，這個神秘的世界也像蘇墨展開了一角。而末日的緣由蘇墨管中窺豹，結合第五紀元的隕落，也猜到了大概。
“來自終末紀元的外來者，你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不，是哀求嗎？一個來自一群可悲之人的哀求。”
蘇墨心如止水，在聽完這個故事後心裡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於他而言，他的壽命只有數十年，甚至在下一刻就會逝去。
神與紀元之間的事情太過厚重，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罷了。
蘇墨一直很清楚自己並不是什麼救世主，而這個世界也並沒有救世主。
他所想做的，就是讓他的那群親人朋友還有生活在永夜的同胞能好好生存下去。
僅此而已。
但拒絕的話語才剛到喉間，蘇墨看著洛似笑非笑的神情，心裡突然升起了強烈的危機感。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遊走在懸崖邊緣的人，更為可悲的是，在其身後還有一隻大手握住了他的命脈，能夠決定他的生死。
蘇墨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在這寂靜的夜色裡，這呼吸聲聽起來格外的沉重與無奈。
“當然，樂意效勞，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之外。”
“不過，我實力低微，恐怕難以幫上什麼大忙。”
洛淺淺一笑，說道：“你太過妄自菲薄了，你是終末紀元的希望，也是我們的希望。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將我們從這個囚籠解救出來。”
“勿要多心，這只是一個承諾。現在不用兌現。作為報酬，我可以為你開啟源池！”
蘇墨並不知道洛口中的源池是什麼東西，他更希望用這個換取一些更為實際的東西，比如說圖紙。
不是他見識淺薄，源池這種東西一聽就知道逼格滿滿。但只有圖紙，才是永夜真正的依靠。
即便蘇墨有一天不幸戰死，他們也能憑藉圖紙在這個殘酷的世道里活下去。
“不知可否將這個獎勵置換成圖紙？圖紙就是……”
還不等蘇墨說完，洛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笑了起來。
她發出瞭如風鈴一般清脆悅耳的笑聲：“你知道我允諾給你的這個獎勵代表著什麼嗎？真是可愛的小傢伙，如果這些沒用的東西你真的能帶出去，全給你又何妨。”
這個古亭憑空出現了無數張圖紙，這些圖紙依照著某一個特定的頻率在空中翩翩起舞，不時的故意停留在蘇墨的眼前，像是調皮的精靈。
蘇墨聽到洛的話，看著眼前漂浮的圖紙，再度為自己貧瘠的見識而悲哀。他發現自己果然是一個最底層的窮苦人民。
“貧窮果然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蘇墨心中感嘆道。
洛的話語再度給他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蘇墨不無可惜的看著這些漂浮而過的圖紙，如果能將它們都帶出去，人類奪回昔日的榮光指日可待。
但奈何，它們就像是井中月，水中花，可望而不可及。
蘇墨只好在心裡不斷的安慰自己，但是心裡卻總是如心絞一般的疼痛。
最後隨著漫天圖紙的消失，心裡的劇痛到達頂峰，然後像炸彈一樣爆開。
蘇墨頓時覺得心痛到無法呼吸。
洛好笑的看著蘇墨此時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出聲道：“好了，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切勿隨意走動，我去去就來。”
洛的話將蘇墨從無邊的沉痛中喚醒過來。
蘇墨看著洛的背影忍不住出聲問道：“你就那麼相信我嗎？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付出那麼的代價？！”
洛回眸一笑，像是山間的精靈，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