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此計甚毒,有傷天和?!(1 / 1)
第十六章此計甚毒,有傷天和?!
聞言,眾人都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了林羽。
這是怎麼回事?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原本一直與眾人唱反調的林大人,竟然與大家步調一致了!
嘿!
看樣子,他也是懼怕敵寇大軍壓境的呀!
想到這兒,眾人心中不免一陣釋然。
也的確是這樣個道理,畢竟天下刀兵一起,苦的可就是老百姓了。
這老百姓們一苦,那當朝的這些大臣們,想要再收足租子可就難嘍,往後奢侈淫靡的生活就成了空,只能過苦日子了。
有道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所以就算不為了老百姓們著想,那也應當為為自己的舒適生活著想!
難得林大人和大夥兒步調一致,必須要趁著現在,將這議和大臣給投選出來!
於是,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最終嘈雜的聲音匯聚成出了三名候選人。
其一,兵部尚書董進。
其二,林羽。
其三,尚書郎周乾。
女帝親自定奪,率先刷掉了林羽。
林羽聞言,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心中苦笑:這砍頭的差事,他才不會去呢!
即便對面是自己的便宜老爹,那也不行。
自己身為質子,膽敢踏出皇城一步便是難逃的死罪。
他好不容易才扭轉了生死,可不打算這麼快讓自己給交代了。
董進那老小子總是跟自己作對,要是能趁機將他投出去當個替死鬼,倒也是樁美差。
但是投不得。
目前帝都的城防事宜,還當真少不得他來當牛做馬。
所以看似有三個選項,其實擺明了就一個選擇。
尚書郎周乾,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死人了。
女帝做出的選擇,與林羽所料想的分毫不差。
“尚書郎周乾,速做準備。”
女帝下達了旨意。
“若是此行議和能成,此役愛卿當記首功。”
周乾聞言,激動得渾身顫抖,臉龐發紅。
他趕緊叩謝皇恩,並稱自己必然不負陛下所託。
諸位大臣又是一頓賀喜,諸如馬到功成、水到渠成云云。
可輪到了林羽賀喜的時候,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散朝回家了,想吃什麼就吃點什麼吧。”
一句話,說得眾人摸門不著,不明白他究竟何意。
散朝之後,女帝依舊將林羽給扣了下來。
她的一雙鳳眸死盯著林羽:“周乾此行可是十死無生?”
林羽卻並沒有正面回答女帝的話,而是轉而說起了其他。
“陛下,微臣年幼時曾看過一本閒書,曾有一位大英雄名為項羽者,引兵渡河,以區區五萬兵馬正面硬撼敵寇三十萬大軍,大勝。”
“五萬對陣三十萬?怎麼可能大勝,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才對,你莫要誆我不懂軍事。”
顧長纓皺著柳眉,打斷了林羽的話。
“顧統領說得好,但這正是項羽的厲害之處——他下令讓士兵們埋鍋造飯,飽餐了一頓之後,又帶齊了三天的口糧,而後便下令焚燬、鑿沉了全部的渡船、把做飯的用的大鍋全部砸了粉碎,甚至還將附近的屋舍全部都放火燒燬。”
“以此,來彰顯自己與諸位戰士們有進無退、一往無前的戰鬥決心。”
林羽侃侃而談道。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項羽麾下的戰士們才會捨生忘死、力戰不休,最終奪取了勝利。”
說到這裡,林羽瞟了顧長纓一眼,總結道。
“而這,便是所謂的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
顧長纓聽得覺著似乎有些道理,但當著林羽的面,還在嘴硬:“你說這個做甚?我們現在面對的可是叛軍圍城。”
“一樣的道理。”
林羽繼續說道。
“項羽之所以要鑿船、砸鍋、燒房子,不過是為了彰顯他‘破釜沉舟’的決心。”
“而我們要做的,便是同樣的事情,在背後輕輕推上一把,讓諸位大臣們自行擁有‘破釜沉舟’、死戰到底的決心。”
“可是……他們不都偏向議和麼?又如何會有死戰到底的決心呢?”
顧長纓說到這兒,便不由心中暗生了一股悶氣。
朝中這群尸位素餐的狗東西,一個個的未免也太沒有骨氣了!
“此事又有何難?”
林羽笑道。
“只要求生無門,自然能觸發他們的死志。”
聞言,女帝蘇昭言不由抬起了頭,深深看了林羽一眼。
“林愛卿有話直說便是,不須這般藏頭露尾。”
“是,陛下。”
遭了女帝不輕不重的一記敲打,林羽不由有些訕訕。
“尚書郎周乾,先前多有彈劾林鎮雄的奏摺,與友人的書信之中也多有口誅筆伐,甚至當面怒斥他為‘國賊’、‘匹夫’。”
“而林鎮雄此人本就氣度狹隘,氣性極大,若是讓他提前知曉周乾這般作為,再添油加醋幾句,構陷周乾本有死志,看似議和,實則是為刺殺而來。”
“如此這般,屆時議和之事必然不成。”
說到這兒,林羽嘿聲笑道。
“周乾一死,朝中大臣們自然不免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大臣們再如何貪生怕死,此時也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此一來,三軍將士用命,朝野上下齊心,自然守城之事能成!”
聽完林羽這番話,女帝蘇昭言心中狠狠一陣。
她沉默良久,才緩緩說道:“林羽,你這‘破釜沉舟’之計,可是將周乾當成了沉船、破鍋和焚燬的房子?”
林羽這計策可謂歹毒至極,非但將周乾、林鎮雄算計其中了,甚至連滿朝文武都沒放過!
親自遞刀子,又讓文武百官們親眼目睹殺雞儆猴。
當真可謂是算無遺策了!
只是,林羽的計策雖好,卻未免太過歹毒了些。
從古至今,堪稱毒士者寥寥。
唯有
傷天和,不傷文和。
損陰德,不損仲德。
誅文士,不誅文優。
三人而已。
而到了今天,林羽再努努力,說不定便能躋身“四大毒士”了。
顧長纓聽完這番敘述,思索良久,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冷顫。
……
此時,林羽已經告退。
但顧長纓眼神之中不免多了一絲複雜:“陛下,雖然智計百出,但未免太過歹毒了些……”
聞言,女帝嘴角泛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恨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麼?林羽的這句話,倒是沒有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