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潛龍在淵(1 / 1)
林羽率領的輕騎小隊,從西直門出去後,趁著夜色與濃霧的掩護,繞行了一個巨大的圈子,最終是有驚無險地跳出了包圍圈。
如同幽靈一樣,繞道來到了叛軍的身後。
當然,這期間也並非是毫無波折,在前面負責探路的前鋒,就斬了好幾個賊寇的斥候。
所幸動作不大,並未引起對方警覺。
就這樣一路摸了過去。
等到天空快矇矇亮的時候,一千五百人夜宿在了樹林裡歇息。
生火是不可能了,只能吃點兒隨身攜帶的乾糧果腹。
手腳靈便的斥候上了樹,手搭涼棚朝著不遠處的官道看了過去。
有煙塵。
“大機率是賊軍的運糧隊。”
林羽斬釘截鐵說道。
“都埋伏起來,幹他一票!”
聞言,輕騎們都將馬匹聚攏到了樹林深處,留下二十幾人負責看守。
其餘的都提了武器,躲在官道旁邊的樹林裡埋伏。
足足等了三個多時辰,待到日上三竿了,那運糧的隊伍才慢吞吞趕了過來。
打眼看去,清一色全是更夫、力士,推著堆滿了糧秣的牛車、驢車,一路彳亍。
負責看守的賊兵不多,基本都是老弱病殘的。
正常。
身強力壯的,都趕著去前線殺敵立功了。
這等費力不討好的麻煩事,當然就全交給次等兵丁了。
“大人,我們什麼時候進攻?”
趙子虎壓低身體,匍匐在林羽身旁,低聲問道。
林羽回應:“把前隊放過去,等到中軍經過時再發動奇襲。”
“是,大人。”
“為什麼要放走前隊?”
顧長纓頗為不解。
“萬一前隊趁機逃走了怎麼辦?”
林羽古怪地看了顧長纓一眼:“你……該不會當真不懂行伍吧?”
顧長纓的臉頓時有些泛紅,但她依舊強撐著。
“不懂行伍,跟這有什麼關係嗎?”
林羽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顧長纓麾下那所謂的兩萬長纓軍,雖然號稱所向披靡,但要說有否真正上過戰場殺敵,那得兩說。
甚至於,大機率這兩萬人就是駐紮皇城,遇著的也十有八九全是治安戰。
否則,怎麼會連截斷運糧隊的嘗試都不清楚呢?
要命!
本以為她是“王者”,沒想到卻是跟了個代練上去的“青銅”!
還好趙子虎懂行。
否則林羽當真就該要狠狠頭疼了。
“顧統領多慮了,運糧隊的任務,便是要將糧秣順利運達,否則便是嚴重失職,是要被砍頭的。”
趙子虎耐心解釋道。
“所以,當遇到劫糧的時候,他們寧可戰死,好歹有個名聲,妻子父母能夠得到贍養,而逃命回營不光會被砍頭,還會當成逃兵論處。”
聽完顧長纓一臉的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噤聲!”
林羽忽然壓低了聲音喝道。
原來,運糧隊的前鋒已經近在咫尺了。
領頭的是個雜號將軍,他額頭上綁著護額,一頭灰白的頭髮亂糟糟披散著,左肩上扣著一顆熊頭,身上的罩袍下面是一身細密的魚鱗軟甲。
竟然是回鶻的人!
林鎮雄此番起兵,聯絡的四路諸侯當中,便有一個回鶻的大將,名為鬼弓不花刺。
這彪猛將麾下的人馬雖然只有兩萬出頭,但卻是個頂個的精兵強將。
而其中,披甲控弦者更是高達一萬五千餘人!
不過短短兩三次作戰,便一躍成為了聯軍當中的中堅力量。
事情有些棘手了。
回鶻人控弦技藝乃是一流,而此時負責監督運糧的竟然是回鶻將領。
由此可見,這群隨隊計程車兵只怕戰鬥力不弱啊。
“怎麼辦?林羽,我們還要出擊嗎?”
顧長纓的神情有些凝重。
另一邊,趙子虎也抬頭,滿臉擔憂看著自己。
那……還要不要按原計劃出擊呢?
林羽的腦子開始飛速轉動起來。
此時,他的每一個決策,都至關重要。
直接關係到了這一千五百輕騎,甚至包括了他自己的性命在內。
不容有半點閃失。
“按原計劃行事。”
終於,林羽低聲說了句。
這句話,徹底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氣。
“得令!”
趙子虎也知道,這一役將會異常艱難,卻是沒有半點退縮畏懼,眼中滿是熊熊戰意。
“不過,等會兒戰鬥的時候,讓兄弟們儘量貼著大車,躲開回鶻人的弓箭。”
“明白!”
……
到此為止,接下來的一切跟林羽的關係已經不大了。
在皇城之中、在女帝眼中,林羽的定位便是謀士。
謀士的職責是出謀劃策,至於執行計劃的人,便是武將軍士。
三軍將士用命,可並非只是一句空談。
是要實打實上戰場,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砍、去掄、去殺人!
說時遲,那時快。
趙子虎手中,一枚蓄滿力量的箭矢徹底洞穿了回鶻雜號將軍的胸腔。
預示著伏擊的發動。
一千四百八十名輕騎,齊齊從樹林中衝殺出去,與反應不及的運糧隊絞殺在了一處。
只一個照面,運糧隊便被砍翻了幾十人。
更多的護衛們,這才慌不迭地拔刀衝了上來,加入戰團。
以有心算無意,況且還是運糧隊,即便有回鶻人也無力迴天。
林羽看著一邊倒的戰鬥,忍不住眨了眨眼:這麼看來,還是自己過於高估了對方?
戰鬥只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運糧隊幾乎全滅。
剩下的兩三個活口被當成“舌頭”,五花大綁著推搡到了林羽面前。
林羽當著他們的面,點了一支線香。
“隊伍番號、糧倉按在哪座城了?說出來。香燒完之前說不出來,腦袋搬家。”
其中一人滿臉桀驁,一人滿心忐忑,還有一人嚇得快哭出聲了。
“呸!爺爺我……”
那滿臉桀驁之人才剛開了個頭,就讓趙子虎一刀砍了腦袋。
吧嗒。
他圓睜的腦袋在地上骨碌碌轉了兩圈,而後死不瞑目地盯著快哭出聲的那人。
趙子虎長刀一振,將刀身上的血沫子甩了第三人滿臉。
“該你了。”
滿心忐忑之人趕忙開口:“大大大大大大大人,饒……”
饒命?
饒不了一點。
又一顆人頭滾到了第三人的跟前。
嚇得他面色煞白,屁滾尿流。
在死亡的恐懼面前,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林羽蹲在第三人面前,用手絹替他拭了拭淚珠,滿臉和善說道:“哭?哭也算時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