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以茶送客（1 / 1）
天菩薩！
司城校尉頓時腦袋一片空白。
皇帝老爺的密探？
脂米縣雖然盛產大米，但是歸根結底也只不過是一個小鎮子啊，又沒什麼大官，怎麼密探還往這地方跑了？
他的心裡一緊，似乎已經看到滿城的官吏被反綁雙手，挨個斬首。
人頭滾滾的樣子，好似當真發生了一樣。
此時，司城校尉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嚇得他甚至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校尉不必害怕。”趙子虎見狀，低聲款問道，“我們此行之事，與校尉無關，亦不會波及校尉。”
得到了趙子虎的承諾後，司城校尉的臉色明顯好轉了許多。
而他的態度，也顯然愈發恭敬起來。
“不知是天使親臨，還請恕罪。不知有什麼是末將能幫上忙的？”
“低調行事，不要暴露了我們蹤跡。此事若成，可記校尉一筆功勞。”
林羽上前兩步，笑著說道。
聞言，司城校尉臉色嚴肅，不著痕跡地拱了拱手，低聲道：“末將謹遵天使密令！”
“遵不遵都無所謂，反正沒什麼重要事。”
說完，林羽便率隊進了城。
司城校尉則在一旁，恭敬地目送一行人遠去。
等他們走得遠了，之前看守城門的兵丁們才圍了上來。
“老大，這都是從泗水縣來的什麼人啊？整這麼大的排場。”
“泗水縣？”司城校尉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天使的化言，便拉起了臉叮囑道，“不該看的沒看到，不該問的不要問。咱們當守門的，就應該要有眼力架。明白了不？”
幾個兵丁一聽，頓時肅然起敬：“明白了。”
只一個眼神，彼此便對好了口供——什麼車隊？今天脂米縣就沒來過車隊！
司城校尉的大開綠燈，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緊接著，在林羽一行人剛抵達客棧落腳，便響起了敲門聲。
“進。”
林羽坐在椅子上，擺出了一身的官架子。
門推開了，一道身影迅速閃身進入，然後小心關好。
這人長得肥頭大耳、膘肥體胖，卻是穿著並不合身的粗布麻衣。
他走到林羽面前，毫不猶豫便膝蓋一軟，跪在地上磕頭拱手：“微臣脂米縣縣令朶柯稔，見過欽差天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朶柯稔？你不是大夏子民？”
林羽雙眼微眯，看似隨意地問道。
“回欽差天使，微臣乃是大夏化民，歸化大夏已有五代。”
林羽緩緩頷首：“朶柯稔，協助本官辦案，事成之後本官替你親自奏請陛下，賜你大夏姓氏。”
聞言，朶柯稔頓時瞪圓了雙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難不成你還在懷疑本天使的能力？”
“不敢，不敢！微臣世代勤懇，只為大夏能獻出微薄之力……”說到這兒，朶柯稔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有些哽咽，“若是、若是能有幸蒙陛下賜姓，便是萬死也不足以謝恩吶！”
大夏王朝最鼎盛的時候，曾經輻射周邊三州十六國，當年萬國來朝的盛景，也造就了大夏子民骨子裡的傲慢與自豪。
即便是普通的大夏子民，遇見了諸如歐羅巴州、北部美洲等地方的豪強貴族，也只是冷眼旁觀，好似看稀罕動物一般，時不時還會點評一兩句。
而這，便是大夏王國的強盛，所帶給國民的鬆弛與自信！
如朶柯稔這樣，奮鬥了幾輩人，努力想要融入大夏文化的“歸化之民”數不勝數。
甚至可以說，能夠當上堂堂一縣的縣令，已經算得上是相當爭氣了。
然而就算是這樣，朶柯稔也未能得到真正的認可——改姓。
化民想要改大夏姓氏，可不簡單，也不容易。
其中所需要的稽覈條件，極為苛刻，而且從來沒有後門可走。
唯一的例外，便是皇帝陛下的親自賜姓。
自大夏建國至今，已經有三百多年的歷史了。
在這三百多年之中，有幸得到皇帝賜姓的化民，兩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這，就是為什麼朶柯稔會激動成這樣的原因。
接下來，林羽又向他打聽了脂米縣這些大糧商的情況。
“天使有所不知，脂米縣雖然盛產大米，但是大米的生意從五十多年前，就已經被周、錢、孫三家給徹底壟斷了。”
“但凡有旁人想要買米販米，從中分一杯羹，那麼第二天保管教他曝屍荒野！”
嘆了口氣，朶柯稔繼續說道。
“這些年，我也嘗試過不少方式，跟他們三家不斷抗爭，給百姓爭取更多機會。但因為我化外之民的身份，所以……”
說到這兒，朶柯稔沒好意思繼續往下說了。
他省略掉的話，懂的都懂。
說白了，就是不弔他！
林羽此時已經全然明白了。
朶柯稔雖然是名義上的縣令，但是他的手上並沒有實權，所能夠調動的也無非就是十來個他的親信下屬。
偌大一個脂米縣，早已經被這周、錢、孫三家大米商給經營得鐵桶一塊了，人脈網路更是將觸鬚伸到了脂米縣的各個地方。
“好，事情我已經瞭解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朶柯稔縣令。”林羽聲音溫和，“這段時間，你權當什麼都不知道，以前是怎麼過日子的，以後就怎麼過。”
說完，林羽便將端起了蓋碗茶。
只見他右手抓著茶蓋子，將其懸立於碗中，並做出了向外輕推的動作。
朶柯稔頓時明白了過來，這是天使在用隱晦的方式，暗示送客。
於是，他立刻起身，朝著林羽抱拳道：“下官先行告退！天使若是有事，請於‘南北茶館’裡點上一壺白茶，我的兄弟會親自前來接頭。”
說完這番話後，朶柯稔便轉身，乾脆地離開了。
“這傢伙倒是個妙人。”林羽呵呵笑了聲，點評道。
趙子虎卻並不看好：“有點太著急了，這麼快就表忠……會不會顯得太功力了些？”
林羽卻是反問道：“倘若，人家偏就是為了讓你這般認為呢？”
趙子虎思索了片刻，有些吃不準，問道：“公子莫非是說，此人是故意在公子面前自汙，以求自保？”
“是與不是，現在下結論還為時尚早。”林羽看著蓋碗茶笑道，“讓茶水再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