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米貴如油（1 / 1）
既然都來到了米鋪，要談的事情自然就是買米了。
跟外面櫃檯上的散人不同，林羽可是大宗客戶。
周不二心裡清楚，只要自己伺候好了這一位客戶，促成了生意，那麼今年下半年他就可以高枕無憂，隨他怎麼浪。
所以，在服侍林公子的時候，也是格外的盡心盡力。
才聊了三兩句而已，就已經迫不及待領著林公子一行人，前往了後院的米倉。
周家的米倉規模不小，後院連著的七八棟大房子，全都是拿來裝米的地方。
不時有工人進進出出，把一袋袋的米搬進搬出。
整個現場，顯現出了一副熱火朝天的模樣。
見狀，周不二見縫插針地介紹說他們家的米倉每天有多少進出，存糧又有多少云云。
當然了，這其中難免會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但是林羽並未計較。
他現在的身份，就是一個眼高手低的二世祖。
這個人設很重要，在沒有促成合同之前，絕對不能掉馬甲。
要是讓周不二驚醒了，那豈不就前功盡棄了？
所以，面對周不二的自賣自誇，林羽也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見林公子滿臉矜持，什麼都不懂卻偏要裝作很懂的樣子，周不二的心中，對於這位二世祖的“含金量”就愈發肯定了。
對，就是這樣！
越是像個二世祖，那麼之後生意上他能賺的就越多。
在之後的對話之中，周不二甚至都差點兒把林羽當成親爹供起來了。
那叫一個熱情洋溢，那叫一個鞍前馬後！
一番巡視下來，林羽跟周不二重新回到了前廳。
“說吧，開個價。”林羽大手一揮，非常有氣魄，“本公子的時間有限，就長話短說吧，都是痛快人，不要婆婆媽媽的。”
周不二笑得可開心啦。
“林公子快人快語，實在是令人佩服啊！”
“只是這米家嘛，公子你也是知道的，最近兵荒馬亂，人心惶惶，再加上皇城附近的千里良田都荒廢盡半……所以下半年乃至明年上半年的糧價，肯定會居高不下的。”
“倘若我們周家在這個時間點，大量賣出……說實話，對於我們來說，可能會有挺大傷害的。”
林羽眉頭一挑：“什麼？你這意思是打算要囤聚糧食，奇貨可居？周掌櫃，本公子出來就是為了買米的，你不賣，難道孫家、錢家也不賣麼？”
“實在不行，我跑遠一點，去衡水縣買糧，也不是不行。”
衡水縣，那也是個產糧食的大縣！
雖然總體的質量上，是比不過脂米縣的，但要到了災年，甭管質量好壞，哪怕是米芾、黑豆、燕麥，但凡是能夠活命的東西，都能吃！
也都能賣上好價錢。
所以，林羽的這一番話，雖然帶著賭氣的成分，但也的確是擊中了周不二的軟肋。
大家在外面拋頭露面，都是做生意的。
既然是做生意，那就應該要懂得和氣生財的道理。
哪兒有一句話不合適，就直接掀桌子的呢？
即便是被指著鼻子怒罵，只要生意能成，那彼此之間都是互為父母的關係，再多的恩怨都比不過銀子。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覺悟，所以周不二才當沒事人一樣，唾面自乾，繼續笑呵呵地跪舔著。
“林公子且息怒，大家都是買賣人嘛。我出價，您還價，都有商有量的來嘛，您看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說著，周不二親手給林羽斟了杯茶水。
好歹周不二也是周家米鋪叫得上名字的掌櫃的，能有他親手斟茶倒水，林羽這個二世祖也算得上是有面子了。
當然，前提是如果他當真是經商的商賈之家。
可惜他不是啊！
所以林羽雙手環抱，依舊拿審視的眼光盯著周不二。
“周掌櫃，實話實說吧！”
“我呢，是家裡人派出來長見識的，但長見識不見得就一定要吃虧吧？”
“是，我的確不樂意出來，這舟車勞頓的的確是煩人得緊，還不如留在泗水縣裡，天天勾欄聽曲兒。”
“我既然出來了，就必須把生意促成了，你能留多少回扣我不管，那是你的本事。”
“但是我的價格，你不能給得太過分。這脂米縣，不是還有錢家和孫家嗎？”
不輕不重地敲打了兩句，讓周不二陡然明白了過來，這二世祖看上去似乎也沒他表面上看著那麼紈絝啊！
林羽拍了拍手。
趙子虎從褡褳裡掏出兩個精緻的盒子。
林羽也不說話，只是朝著周不二努了努嘴。
趙子虎沉默地將盒子送到了周掌櫃面前，然後回到了林羽身後。
“這是？”
“開啟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林羽沒廢話，端起茶盞小口嘬飲了起來。
周不二好奇開啟，只看了一眼，便“啊呀”一聲驚呼了出來。
“這、這、這是？”
“上好的琉璃。”林羽嘴角含笑，“這東西的價值，周掌櫃應該清楚吧？”
那可太清楚了！
這琉璃的色澤、光澤、通透度，都可以說是市場上的頂尖兒水準！
就算是周家家族最為寶貝的那幾個琉璃盞，都比不上這個！
“我家就是做這個生意的。”林羽說著，站起了身來，徑直朝著外面走去，“周掌櫃，你是個聰明人，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但是你夠不夠聰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林羽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周不二顫抖著雙手，將兩個盒子開啟。
裡面全是讓他呼吸急促的琉璃。
世面上最為頂尖的、有價無市的上品琉璃！
砰！
他將盒子關上，狠狠嚥了口唾沫。
事情緊急，這已經不是他所能夠做主的範疇了。
“快！備車，我要立刻去面見家主！”
周不二將兩個盒子緊緊抓在手裡，大聲喊道。
不多時，一輛周家的馬車急匆匆地趕往了周家府邸。
錢家、孫家的眼線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很快便轉身朝著各自家院子跑去報信兒了。
小小一個脂米縣，雖然表面上依舊光鮮亮麗、繁華依舊，但背地裡卻因為小小的琉璃，已經開始暗流湧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