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永字八法(1 / 1)
福王隨手捏碎竹筒,掏出了裡面的字條。
展開字條,熟悉的文字映入眼簾。
福王看完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幕僚見狀,立刻安靜了下來,靜靜侯在福王的身邊,一言不發。
福王的胸口在劇烈起伏。
“朕都已經給了他三萬回鶻騎兵了,他竟然還不知足,還想要我與他齊頭並進,再度重新圍攻皇城。”
“國師,你也看看罷!”
說著,福王便將字條交給了幕僚手中。
“是,陛下。”
幕僚仔細展開字條,一字一頓研讀了起來。
看完了字條,幕僚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國師,你是怎麼想的?”
幕僚此時沒有說話,依舊還在思考。
福王見狀,也不多說什麼,更不繼續出聲打攪,只是將核桃捏得粉碎,以此洩憤。
等到福王快將整整一盤核桃都捏成碎片的時候,幕僚終於是思考完畢了。
“陛下。”
福王聞言,扭頭問道:“怎麼說?”
“陛下,林鎮雄的這份文字,頗為蹊蹺啊。”
幕僚緩緩說道。
聞言,福王不由多了幾分凝重。
他抬手屏退了眾人,這才說道:“現在這裡已經沒有外人了,國師你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多謝陛下厚愛。”
幕僚先是拱手行了禮,然後才緩緩說道。
“陛下,這林鎮雄之前與我們飛鴿書信往來的時候,行文都頗為自謙,並不在陛下面前顯露鋒芒。”
“可是反觀這份字條,雖然筆記沒有絲毫問題,但這敘述的口吻,卻是有些蹊蹺啊。”
“口吻?何以見得?”
福王聞言,臉色立刻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陛下可曾記得,這林鎮雄雖然已經稱帝,但在之前與陛下的書信往來之中時,卻從不敢自稱‘朕’,而是謙稱為‘在下’。”
這些細節,福王自然是不會發現了。
但是作為他的國師,這位幕僚卻是心細如髮,能夠發現任何一處極為細微的差別。
“還有,林鎮雄此人可謂是亂世梟雄,既為梟雄則必然是心中自有雄兵百萬,所謂‘見字如面’,便是不同氣度之人,所書寫的文字也各自不同。”
說著,幕僚抬手指了指其中“永”字,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了。
“陛下看這個字。”
“這不就是個‘永’字麼?難道有什麼說法不成?”福王心中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
“陛下,這其中的說法可就多了!”幕僚也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說道,“所謂‘永’字八法,便是隻消寫出一個‘永’字,便能夠得知此人的寫字習慣。”
“永”字八法,實就是“永”這個字的八個筆畫,代表大夏書法中筆畫的大體,分別是側、勒、弩、趯、策、掠、啄、磔。
所以,一個人的寫字風格、習慣是怎麼樣的,會在“永”字上不自覺地體現出來。
按照幕僚所指,福王立刻令人將林鎮雄往日的字條全部都拿了過來,逐一進行仔細對照。
很快,幕僚便發現了這其中的端倪所在。
“陛下請看。”
幕僚指著最新這個字條的“永”字,跟之前的字跡進行筆畫比對。
要單獨只有這一份文字的話,倒是沒有看出有多大的區別。
但是!
凡事就怕較真。
此時,幕僚這麼一較真了,這其中的差距立刻就被放大了無數倍。
“所謂‘點為側、橫為勒,豎為弩、鉤為趯、提為策、撇為掠、短撇為啄、捺為磔’陛下可以看到,這兩個字雖然都是‘點’,但是入筆的筆鋒卻是並不相同的。”
幕僚指著“永”字,和之前的“主”字,進行比對。
很容易就發現,這兩個字的“點”雖然是有幾分形似,但筆鋒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時候,福王的表情也逐漸變得嚴肅了起來。
“陛下,您再看這裡。”
幕僚又指著“永”字的橫,對照之前字條之中的“友”字,這下字跡的表現就更加明顯了。
“林鎮雄的‘橫’好似馬槊一樣筆直不彎,正如他這人一樣,雖然狡詐,但是戰鬥的時候卻是寧死不屈的。”
“而今天收到的字條之中,這‘橫’卻是有若長槍一般,直中帶韌,說明此人應該是百折不撓、韌性十足,尤其擅長在絕境之中尋求生機!”
倘若此時林羽在場,聽到了福王幕僚的這一番話,只怕是要被嚇得魂飛魄散了。
林羽:居然能夠從字跡上面尋找到這麼多的東西,你該不會是塔喵的開了吧?
所以,幸好林羽還不知道,此時他遇到了一個實力極為強大的勁敵。
否則只怕要寢食難安了。
閒話休談,且說回福王這邊。
一番比對下來,幕僚成功證明了這些字跡的不同。
既然連字跡都不一樣了,那就說明這個字條是偽造的!
這背後的原因,那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福王滿臉佩服地看著幕僚,忍不住伸手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淵,你可當真是朕的當世‘子房’啊!”
子房,其實就是張良的字號,在歷史的漫漫長河之中,被視為不世出的謀略第一人。
如果誇獎一個人謀略過人,便有了“當世子房”的說法。
很顯然,這裡福王是在誇讚他的幕僚“文淵”謀略過人,對他而言就好比是張良一樣厲害。
文淵卻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那麼,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呢?”福王又問道。
聞言,文淵成竹在胸地說道:“陛下,我的建議是——按兵不動,佯裝不知。”
“不論對方之後提出什麼樣的請求,我們都可以稍加安撫,但必須要置身事外,裝作全然不知的模樣。”
福王聞言,點了點頭。
但很快,他又不由惱怒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他所惱怒的物件,卻成了林鎮雄。
“那個挨千刀的林鎮雄,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竟然連自己的密線都被別人給奪了,都還不自知,當真是荒謬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