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且耕且戍（1 / 1）
容嬤嬤為人幹練，極為注重效率。
當她抵達虎跳峽山寨的第一時間，便開始在心中估算起這地方的攻守資料來。
並且很是敏銳地察覺到了水源的匱乏。
“這地方地勢雖高，但水源卻是命脈咽喉，要想辦法在山上打井，或是準備足夠大桶，儲備淡水。”
“此外，還應該要儲備足夠的食物乾糧。”
她事無鉅細地進行著吩咐，身後伴行的宮女則是迅速在案牘上進行著記錄。
容嬤嬤所說的一切，都最終會匯聚成對於虎跳峽山寨的修繕要求。
林羽一臉好奇看著那位白頭宮女，扭頭又看了看顧長纓，那意思彷彿在問：她一直都這樣的？
顧長纓微微頷首，算是回答了林羽的疑惑。
這下，林羽的心也算是徹底放了下來：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這下也好，有這麼個事無鉅細的老寶貝在，能夠幫他們查漏補缺，這寨子肯定能經營成鐵板一塊。
而且在容嬤嬤的強烈建議之下，虎跳峽山寨與脂米縣之間，開通了一條新的信鴿通道。
簡而言之，便是將福王、林鎮雄雙方傳遞過來的字條，原封不動地送抵脂米縣，然後再返回來。
虎跳峽山寨與脂米縣之間的距離不遠，還不到三十里路，信鴿飛上一個來回也不過小半盞茶的功夫。
之所以這麼做，原因有三：
第一，硬體限制，虎跳峽山寨的容量有限，擠不下他們這麼多人。
第二，脂米縣今後將會成為皇城糧食的大本營，必須要營造成鐵板一塊，如果有必要，甚至要重新修葺城牆，加高加厚，並且多派遣兵馬守衛。
第三，要想正面截斷林鎮雄的糧草輸送，則必須以脂米縣為起點，將寧安縣、拒北縣、鎮北縣、威遠縣和戍北縣的糧草供應整合為成鐵板一塊，需要林羽居中坐鎮指揮。
綜上所述，虎跳峽山寨今後將作為容嬤嬤的據點，而脂米縣則成為林羽鎮守之地。
聽完容嬤嬤的這一番計劃後，眾人沉默。
顧長纓臉上滿是驚奇之色，她沒想到容嬤嬤居然想得這麼長遠。
至於趙子虎，他完全就是個門外漢，只能負責驚歎、喊六。
“林指揮使，你怎麼看？”容嬤嬤目光灼灼看著林羽。
之所以當著眾人把事情講得這麼透徹，其實主要還是為了讓林羽能夠第一時間搞懂她的想法。
至於顧長纓、趙子虎，那都是附贈的。
能搞懂是好事，不明白也沒關係。
林羽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了一抹笑容來：容嬤嬤的想法，與他之前所盤算的，竟然不謀而合。
不錯。
從一開始選定脂米縣為第一站的時候，林羽便已經有了類似的打算。
不過，和容嬤嬤的想法有出入的地方在於，他並不滿足僅僅只將北疆五大糧倉合併為一，還打算圍繞這五大產糧大縣城，規劃出規模龐大的“軍屯”來。
“什麼是‘軍屯’？”容嬤嬤忍不住問道。
“是我的一個有關‘且耕且戍’的構想，可以分為三種形式，分別為戍田型、屯軍型和軍戶型。”
“等實施的時候，會根據這五個產糧大縣的不同區域特徵，進行針對性的劃分。”
“且耕且戍？”容嬤嬤臉上浮現出了震驚的神色來，“戰時戍邊，閒時務農？”
“不錯。”林羽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不過，‘軍屯’和‘民屯’要區分開，‘軍屯’所耕種的糧食，只能用於軍隊以及軍隊親屬的消耗，糧食不能在市面上流通，只能往軍部銷售。”
容嬤嬤此時已經被林羽的想法給震驚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且耕且戍這四個字看上去容易，但要實際操作起來，難度不小。
可一旦推廣出去，會大大激發戍邊將士們的積極性。
自己種的糧食自己吃，還能惠及家屬，多餘的糧食還能拿去換錢！
別的先不說，至少再也不用擔心糧秣後勤問題，被層層剝削剋扣了。
這裡要多補充一句，大夏乃至大夏往前，任何一個王朝的土地都是國有的，都歸於天子，在沒有得到憑證之前是不允許隨意耕種的。
甚至就連墾荒，也需要得到文書批覆。
正是因為這樣奇葩的原因，所以才導致了之前的各個王朝的耕地面積都無法與耕地的農戶相匹配，導致許多農戶無田可種的可怕景象。
農戶無田可種，等同於不讓他們活命。
既然沒有了活路，那就只能是揭竿而起，推翻統治。
大夏朝之前足有三四個王朝，最後都是敗亡在了農民起義上。
至於現在的大夏朝，元氣盡失，原本也即將面臨農戶無田可種的窘境。
但女帝及時給出了墾荒令，硬是從山林之中擠出來了十萬畝貧田，堪堪解決了農戶無田可種的危機。
但隨之而來的環境問題，在今後的幾十年時間裡，會逐漸顯現。
歸根結底，她並沒有拆除這顆不安定的炸彈，只是將它的引爆時間，給推遲了一段時間而已。
但無論如何，炸彈終究還是要爆炸的。
而林羽的做法，則是將所有的隱患，全部都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不知道容嬤嬤對於米糧五鎮有多少了解呢？”
聽到林羽文化，容嬤嬤微微頷首：“理解不多，畢竟老奴一直在深宮之中服侍。”
“那姑且先聽聽看我的想法吧。”
說著，林羽朝趙子虎擺了擺手，後者從包袱中掏出幾張宣紙，在書桌上一字排開。
“先說距離草原異族最近的戍北縣吧！”林羽指著一張近乎孤懸塞北的城池說道，“戍北縣的面積不大，但是地理位置相對優越。”
“兩邊都是破碎的戈壁大漠，正前方還有一處高度摸約四五十米的斷崖，可謂易守難攻。”
“此地土地雖然略顯貧瘠，但由於地下水源眾多，可以打深井取水澆灌。”
“再者，此地由於與草原異族最是接近，以我看來，採取‘軍戶型’軍屯方式，才是最為妥帖的選擇。”
聞言，容嬤嬤來了興趣，追問道：“何謂‘軍戶型’軍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