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言傳身教（1 / 1）
脂米縣的事情，至此已經算是基本解決。
剩下的，就要看他新收的周本初、孫鬥金兩人了。
“你就當真這麼有信心，把整個北地米倉，全交給他們兩個負責？”
顧長纓坐在馬車裡，透過小窗戶滿臉好奇看著林羽。
在趙子虎多日的悉心教學之下，林羽終於是學會了騎馬，此時他騎在馬背上，得意洋洋地挽著韁繩，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顧長纓搖了搖頭：“我沒看出來，他們倆有什麼值得你放心的地方。”
聞言，林羽笑容更盛了。
“周本初看似老實本分，實則自視甚高，極有野心，區區脂米縣第二米鋪當家的身份，蓋不住他的野心。所以，我讓他去收服產糧五鎮，正是他最需要的、體現自己價值的過程，所以必然會盡全力。”
聽了這番話，顧長纓有些似懂非懂點點頭，又追問道：“那孫鬥金呢？那傢伙一看就不像是個好人，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麼還要收下當狗，也不怕他汙了你的名聲？”
“名聲？名聲能當飯吃麼？”林羽更正道，“要想將脂米縣儘快打造成一座要塞，那就必然不能走尋常路線。”
“孫鬥金的確是個小人，而且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奸詐小人。但在這件事情上，他卻是最佳人選。”
“他？”顧長纓聞言不由大吃一驚，“我倒是覺得周本初比他更適合擔任脂米縣縣令的職位。”
“那你就又錯了。”林羽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顧長纓，“周本初雖然在宏觀層面有所建樹，擅長高屋建瓴，但是要落到實處卻差了點兒雞鳴狗盜、偷雞摸狗的本事。”
“而恰好孫鬥金呢？他恰好五毒俱全，在將脂米縣推進城脂米要塞的過程之中，不論是遇到潑皮無賴，還是奸詐村夫，他都有辦法應對。”
“都是些不光彩的辦法！”
“辦法還分光彩和不光彩的？只要能夠最快時間內成事，那就是好辦法。”
顧長纓冷哼了一聲，並不買賬。
林羽想了想，追問道：“那我問你，倘若有兩個辦法：一個光彩，但耗時頗久，花費甚高；一個不光彩，但耗時極短，花費尚可。如果你是決策者，你會怎麼選？”
“當然是選擇光彩的辦法啊！”
顧長纓毫不猶豫地脫口說道，臉上還寫滿了理所當然。
果然！
林羽心中忍不住暗歎了一聲：蘇昭言那小娘皮身邊都是些什麼神人啊？難怪會讓區區林鎮雄坐大到這種程度呢。
他本以為是有神一樣的對手，卻沒想到還忽略了豬一樣的隊友。
尤其面對只會打打殺殺，不會半點謀略計劃的顧長纓，林羽就非常的無助，無奈。
“難道我選錯了，莫非要選不光彩的？”
好吧，顧長纓至少還算是有一個優點的——懂得察言觀色。
“不能說錯吧，只能說是不太正確。”
顧長纓這小妮子，一本嚴肅看著林羽：“林羽，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我？”
“沒錯！我知道，你肯定會選擇不光彩的辦法！”
顧長纓輕蔑看著林羽，眼裡滿是鄙夷。
林羽卻淡然地搖了搖頭：“不會。”
“我會選擇更穩妥的方式，比方說先用光彩的辦法，在進行到三分之一的時候，親自出來發表擔憂，讓所有人都有一個擔心城牆還未修築完成，敵軍就已經打過來的緊迫感。”
“然後不斷加強這個緊迫感，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讓百姓們體會一下風聲鶴唳的感覺。”
“這樣，在強烈的求生意志之下，就算我不主動提，他們也會向我請命要用不光彩的辦法，以此來加快進度，確保生命安全。”
顧長纓整個人都聽傻了——還有這種操作？
然而，這還沒有算完。
林羽繼續說道：“你信不信，我這樣做，非但不會有人怨恨，反而還會得到所有人的肯定和感謝。”
“可是……”
顧長纓想要反駁林羽，但她卻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駁的點。
“可是，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林羽深深看了顧長纓一眼，緩緩道：“春秋戰國時期，魯國和齊國交戰，魯國受挫，魯元公便想要啟用名將吳起，但是魯國的大臣們卻表示擔憂，因為吳起的妻子正是齊國人。”
“為了打消眾人和魯元公的擔憂，吳起立刻回家，親手殺死了妻子，於是魯元公重用吳起，而後吳起大勝齊國。”
“聽完這個故事，你覺得吳起此人如何？”
聽到林羽的話，顧長纓不光腦袋亂了，心也亂了：“我……我不知道……”
“吳起如此狠辣，卻依舊不負他為魯國有數的名將。”
“慈不掌兵、義不養財、善不為官、情不立事、仁不從政……多學學老祖宗的智慧，管用。”
說完，林羽便主動結束了對話，策馬去了隊伍前方。
他給顧長纓灌輸的知識已經夠多了，不管是言傳身教還是例項講解。
要是都這樣了她還學不會，只能說明這姑娘的腦子有限，當不起重任。
趁著顧長纓自己思考、吸收的空擋，林羽上前找到了趙子虎。
“偽帝最近有沒有什麼動作？”
“啟稟主公，”趙子虎壓低聲音道，“大的動作沒有，但是背地裡的小動作不斷。”
“根據鎮亂司安插在皇城的樁子稟報，有幾個新上任的大臣，正在被偽帝暗中拉攏。尤其工部尚書，表現最為搖擺。”
“新上任的工部尚書？”林羽思索了片刻，“我記得他好像是南邊來的？”
“對，祖籍石南，距離偽帝啟稟的地方只有不到五十里的直線距離。”
聞言，林羽不由搖了搖頭，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
“當初是誰負責起草的任命書，連身家背景都不調查下麼？”
趙子虎的表情有些尷尬，趕忙壓低聲音道：“是當今陛下親自起草的。”
“哦，這樣啊。”林羽面不改色，趕緊給自己套甲，“陛下之所以這麼做，肯定有他的深意，我們還是不要妄加揣測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