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青玉的靈魂（1 / 1）
丁碩很快理清了頭緒，但還不太確定。
於是他故作鎮定地問：“今晚只有我一個人守靈嗎？”
老僕答：“少夫人會陪您一起去！”
丁碩嘆了口氣，看來猜得沒錯。
這次是真的要見鬼了！
少夫人，即丁碩如今這個富家子弟的正妻，剝了江南名妓小妾臉皮致其自殺的那位。
名字叫侯令瑤。
那個化鬼的小妾叫蘇青玉。
故事裡，蘇青玉的美貌讓男主角一見鍾情。
他不顧家人和禮教的反對，堅持替她贖身並納為小妾，經常護著她。
這讓蘇青玉對男主角始終心懷感激。
所以化為厲鬼後，全家上下只有男主角一人活了下來。
然而，他們倆的恩愛，卻惹怒了正妻侯令瑤。
她本來就嫉妒蘇青玉的美貌，加上男主角處處偏袒，嫉妒之情再也無法遏制。
於是趁男主角不在，命令手下惡僕生生剝去了蘇青玉的臉皮，
導致蘇青玉投井自盡，化為厲鬼。
作為預讀過整個故事的“局外人”或者說“書外人”，又穿越成了男主角，丁碩其實不太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但遇見鬼這種事，膽子再大，明知道沒事，正常人心裡還是會有懼意。
尤其現在是深夜，正是鬼魂出沒的時刻，他一路走得心驚肉跳。
好在靈堂並不遠。
跟著老僕到了地方，屋裡除了幾個穿著白衣帽燒紙哭泣的僕人，就只有一個姿色不錯，神情傲慢的女人。
第一眼見到她，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就好像他們真的是多年的夫妻，已經開始互相厭倦。
侯令瑤見丁碩進來，只是瞥了他一眼，一臉嫌棄被他盡收眼底。
他暗自揣測，或許是因為蘇青玉的死讓他們之間起了衝突，現在正處在冷戰中。
他只知道故事的情節發展，對於侯令瑤的性格和他們倆的關係，書裡並沒有細說。
而且，男主角在原著裡的出場機會少得可憐。
本著多看少說，少做少出差錯的原則，他也沒去主動湊近乎，免得討沒趣。
轉而，他開始觀察靈堂的佈局——
這裡就像大多數古裝劇裡的場景，中央擺著一口巨大的黑木棺材，一頭貼著大大的“奠”字。
兩邊的屏風換成了簡單的白色，房樑上掛著不少喪禮用的白綾。
一句話總結：這個地方特別適合拍鬼片！
丁碩不清楚守靈的具體流程，但在家鄉時參加過一些喪事。
各地風俗不同，有的地方沒有守靈這一說，有的守三天，有的守七天。
守靈時，有的地方不封棺，有的則是在人入棺那一刻就釘死了棺蓋。
但在這個靈堂，他注意到正中的棺材，棺蓋和棺身並不是嚴絲合縫的。
也就是說，守靈時棺材是開著的。
說真的，丁碩除了網上和電視上，還從沒見過真正的遺體。
聽說人死後皮膚會變得青灰慘白？
出於好奇，他也顧不上自己現在是棺中人的兒子這身份，慢慢走到棺材前面，探頭往那半開的棺材裡望。
這一看可不得了，他一時愣在原地。
棺材裡，一個面容不善的老太太穿著華貴的黑色壽衣，安詳地躺在底部。
她的半邊臉跟她皺巴巴的脖子一樣，顯得蒼老。
但另一邊臉，不僅年輕漂亮，而且從骨骼到肌膚，完全是另一個人的樣子。
非常突兀怪異！
只消一眼，就讓人由衷地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適。
丁碩想起穿書前看的《畫皮》，裡面的蘇青玉化為怨魂復仇，手段是把別人的臉畫成她生前的模樣。
直接把人畫死。
難怪第一個故事叫《畫皮》！
而現在...
一種難以描述的恐怖感覺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
老夫人的死因是蘇青玉的亡魂作祟，因此她的半張臉死後變成了蘇青玉的模樣。
但從丁碩進門到現在，無論是侯令瑤還是其他哭泣的僕人，一切正常。
好像根本不知道老夫人變成了這副可怕的模樣。
他嗓子幹得難受，艱難地開口：“娘子，你...過來看看...”
侯令瑤聞言抬頭，本能想給丈夫一個白眼。
卻發現他臉色難看又複雜，便問：“怎麼了？”
“你...過來看。”
侯令瑤想了想，還是起身來到丁碩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棺材裡面。
瞬間，她還算嬌美的臉龐變得煞白，身子也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牙齒打顫：“蘇...蘇青玉？”
儘管丁碩心裡也毛毛的，但他比侯令瑤鎮定，畢竟知道自己結局是安全的。
他說：“我猜...青玉是回來報仇的！”
侯令瑤看著他，眼神中滿是驚恐，作為直接害死蘇青玉的兇手，又見到婆婆這副模樣。
怎麼能不胡思亂想？
她喃喃自語，難以置信：“那...那賤人...”
這話似乎觸動了暗處某個存在，一陣陰風從外面吹進來，靈堂裡的蠟燭全滅了。
大門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砰地關上，紙錢燃燒的灰燼漫天飛舞，房間裡霧濛濛一片，一切變得模糊不清。
大家都嚇壞了，或蹲或站，一動不敢動。
靈堂裡一片死寂。
丁碩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想，正主來了。
接著，屋裡響起輕微的腳步聲，像有人赤腳走路。
一步、兩步、三步...
在黑暗和煙塵中，丁碩和侯令瑤什麼都看不見，但透過耳朵能判斷，這腳步聲停在了剛才燒紙錢的丫鬟面前。
然後，一個既熟悉又沒有生命力的女聲響起。
隱約聽到——
“你...看到...青玉的臉了嗎？”
“青玉...的臉...不見了...”
“好痛啊...”
緊接著，丫鬟發出尖銳淒厲的慘叫，彷彿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叫聲持久不息，令人毛骨悚然。
片刻後，慘叫聲漸弱，屋裡再次恢復平靜。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恐懼在蔓延。
時間彷彿凝固，每個人都自危，又不敢發出聲響，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死寂中，壓抑得令人瘋狂。
丁碩實在受不了，鼓起勇氣摸黑朝丫鬟叫聲傳來的地方摸索。
他要走，侯令瑤怎會放他這個擋箭牌離開，扯住他的衣角。
丁碩用力拍開她，別人不知道哪裡最危險，他會不知道？
不就是侯令瑤身邊嗎？
擺脫了這個負擔，他小心翼翼摸到靠近門口的地方。
藉助窗外昏暗的光，看到地上有個黑影。
看身影和衣著，應該是剛才那個燒紙錢的丫鬟，旁邊沒有人。
小心走近，見小姑娘毫無動靜，丁碩猜她可能遇難了。
他彎腰看丫鬟的頭部，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既熟悉又讓他驚悚的小巧面孔。
——蘇青玉！
空洞的眼睛直直盯著他，彷彿死不瞑目。
如果不是強忍著，丁碩幾乎要喊出來。
他雖未見過蘇青玉，但就像第一次遇見侯令瑤時的熟悉感一樣。
蘇青玉這張慘白的死人臉，也是如此！
正當他手足無措時，身後傳來聲響。
侯令瑤的聲音漸漸逼近：“夫君，怎麼丟下我，我害怕...“
丁碩本能地鬆了口氣，回頭望去，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