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後悔（1 / 1）
就在他喊出名字的瞬間，賀涵的理智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那一剎那，他的腦海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隨之而來的，是對這張臉的恐懼與內疚——他從未真正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究竟是怎樣摧毀了她的生命。
然而，隨著意識的迴歸，賀涵猛地反應過來，拼命地掙扎著後退，想要逃離這場噩夢。眼中滿是絕望和驚恐：“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不——”
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已經因為過度的恐懼而失去控制，眼神逐漸渙散，最後，賀涵的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頭重重地磕在床上，徹底昏迷過去。
丁碩站在床邊，盯著賀涵的臉，眼神複雜。賀涵的反應他早有預料。看著他眼中的恐懼，丁碩心中升起一股冷意，這種恐懼遠遠超過了人類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深藏心底的罪孽的恐懼。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依然靜默站立的秦芬，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冷笑。此時，整個房間的氛圍越發沉重，彷彿空氣中瀰漫著某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秦芬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直擊人心，令丁碩不禁微微一怔。
房間的牆壁似乎也在不斷逼近，空氣中彷彿能聽見血液流動的聲音，沉寂而又詭異。秦芬沒有動，她依舊保持著那種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床上的賀涵。
丁碩站得更近了，低聲道：“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吧。你一直困在過去的痛苦裡，而你所要的，早已不是復仇。”他頓了頓，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賀涵，“他將永遠無法逃脫你帶給他的噩夢。現在，或許是時候放下所有的怨恨，給自己一點解脫。”
秦芬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她依舊蹲在床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賀涵。突然，她輕輕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為什麼不記得我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哀傷和不甘，彷彿是一種難以釋懷的執念。
丁碩看著她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後開口：“或許，他從未真正記得你，也從未真正理解過你。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後悔。”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他悔過的方式，也許並非你想要的那樣，但他已經為自己的罪孽付出了代價。”
秦芬的眼神微微一動，隨即又恢復了冰冷的表情。她低下頭，似乎陷入了沉思。房間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無比，時間彷彿靜止了。
丁碩站在床邊，手裡捏著一桶冷水，眼神冷漠地注視著賀涵。床上的賀涵依舊昏迷不醒，他的臉色蠟黃，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重壓壓迫著。丁碩沒有絲毫猶豫，將水狠狠地潑在賀涵的臉上。冰冷的水擊打在他臉上，賀涵猛地打了個激靈，睜開眼睛，滿眼的迷茫和驚恐。
他急促地吸了口氣，試圖坐起身來，卻似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眼神四處亂掃，焦慮而惶恐。當他看到丁碩站在床邊時，終於意識到自己並不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你……你幹什麼！”賀涵低聲喊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懼。
丁碩沒有理會他，只是冷冷地抓住賀涵的衣領，將他從床上猛地拉了起來。賀涵失去平衡，腳步踉蹌地向後退去，卻不斷掙扎著想要擺脫丁碩的掌控。
“放開我！”賀涵怒吼，他試圖掙脫丁碩的手，卻發現自己無力反抗。他的眼神急切，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不安。
丁碩沒有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強行將賀涵推向前方，朝著房間一側的牆壁逼去。賀涵後退的腳步越來越快，直到他無路可退，背靠上了冰冷的牆壁，整個身體僵硬地靠在上面。恐懼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他。
此時，秦芬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她的眼神依舊冷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一步一步走近賀涵，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你為什麼還沒忘了我？”秦芬的聲音低沉，彷彿是從深淵中傳來的。
賀涵的身體緊繃，他的雙手顫抖，眼神瞪大，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恐懼。“我……我沒有忘記你！”賀涵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彷彿想要證明自己並非有意忘卻。
他用力抓住牆壁，試圖支撐自己不倒下，繼續掙扎著解釋，“秦芬，你聽我說！當時是我不對，我……我不知道你懷孕了，真的是誤會！”
賀涵的眼神閃爍，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希望，彷彿一線生機就在眼前。他的雙手抓住秦芬的衣袖，急切地說道：“我從來沒有不在乎過你！那時候你懷了孩子，我……我真的是不知道。我以為你會理解我，真的！我……我只是想出去掙錢，給你們更好的生活！”
他的話語急促而充滿了情感，似乎是拼盡全力想讓秦芬相信自己的解釋。可是，秦芬的目光依舊冷冷地看著他，她沒有一點情感的波動。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低沉而空洞：“你……說這些有什麼用？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這些嗎？”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冷酷的光芒，“你拋棄我，拋棄了我們的孩子，現在你站在這裡，告訴我你有多後悔。”
賀涵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情緒在一瞬間幾乎崩潰。他的心臟猛地一陣抽痛，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捏住。他深知，秦芬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自己所犯下的錯，無法用任何言辭彌補。
但他依然不願放棄，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帶著一絲堅決：“秦芬，我……我不想你再為我生氣了。那時候，真的是我沒處理好。我想，我真的不該……”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顫抖，“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早些回來，如果我能早點知道你懷孕了，事情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彌補這些錯？”
秦芬的表情沒有變化，她的眼神依舊空洞，卻不再那麼冷酷。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凝視著賀涵，那種目光彷彿能洞穿他的一切。
“你覺得，做這些有用嗎？”她輕聲問道，“你覺得，我會因為你說幾句話就原諒你，放下所有的怨恨嗎？”
賀涵愣住了，內心深處的無力感再次侵蝕了他。他明白，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早已超出了簡單的語言所能挽回的範疇。但他依舊堅持，仍舊希望能夠透過一點點努力，去彌補自己所做的錯事。
“我……我真的在乎你。你和孩子，一直在我心裡。我……我知道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真的很對不起。”賀涵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悔意。
秦芬突然沉默了，她看著賀涵，眼神有些動搖。然後，她輕輕一笑，眼中卻沒有溫度，“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她的笑容帶著一絲冷意，“你的一切解釋，對我來說，都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