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陰影（1 / 1）
為了找尋君來超市的線索，丁碩曾經嘗試過無數的方式，試圖找到一些對自己有用的情報，網上的流言難辨真假，過於火災的真相曾經一度傳得沸沸揚揚，丁碩也猜想過火災發生的原因，可遠沒有親自到這裡探查來得可靠。眼下，面前這個舉止怪異的女人，似乎對君來超市有著不一樣的瞭解，這無疑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丁碩心裡有一個直覺，面前的小張一定可以給自己一直尋找的問題補交出一個滿意答案。鑑於提到超市時小張會有很強烈的反應，丁碩試圖用一種緩和的方式來撬開小張的嘴：“你應該比我大，那我就叫你張姐了。你在這個按摩店裡工作多久了？”
“沒多久，一兩年吧。”張姐低聲說著，聲音說到最後都嘶啞得聽不清晰，她整個人狀態似乎不太好，說這些話的時候，丁碩感覺她好像不是在跟自己說，而是在自言自語，儼然一副萎靡的樣子。
見狀，丁碩的好奇心簡直都要壓制不住了。
丁碩真想拉住張姐的手說你不要按了，只要你告訴我有關君來超市的真相，我花錢給你按都可以。
深深吸了口氣，丁碩平復躁動的心情，不敢輕易表現出自己情緒，張姐似乎很敏感，丁碩生怕一個不小心刺激到對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到時候別問題沒問到，再給對方誤會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要這怎麼開口才能顯得自然又不刻意呢？還能讓張姐明白我的意思，又不會因為突然的話題受到刺激？”丁碩在心裡盤算了幾個詢問，放緩聲音道：“剛剛你那麼緊張，是因為我的原因嗎？”
“不，跟你沒關係，我就是……”張姐聽到丁碩誤會剛剛自己突然情緒失控是因為他，連忙解釋自己並不是因為丁碩才變成那樣：“我剛剛是，是因為想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所以一時沒控制住……”
張姐解釋著，可是後面半句話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的腦袋壓得更低了，整個身體似乎都縮成了鵪鶉一樣，好像只有這樣的姿勢能夠給她安全感，下意識她把身體蜷起來，手臂上的傷口因為受到外力擠壓液體滲出來，沾染到墊在沙發下的白色毛巾，留一灘黑色的液體。
看到張姐這副樣子，丁碩後面的話一時間都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直到張姐過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了心情：“不好意思，我重新給你換一個毛巾。”
丁碩沒有阻止，默默看著張姐一瘸一拐回到小屋裡取出新的毛巾，將毛巾重新墊在自己腳下，丁碩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關心的語氣道：“你要是不舒服就不用給我按了，真的，錢我照常付，我也不會投訴的。”
“不用了，我很好，謝謝。”陌生人的關懷令張姐很感動，她感激地衝丁碩搖搖頭，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職責，手上依舊專注按摩。
丁碩輕聲道：“張姐雖然工作重要，可是人比工作更重要。你放心，我真的不會投訴你的，你看起來臉色不好，要不要我送你去看看？”
說完，丁碩沒有讓張姐繼續按摩，直接把腳拿開了，認真注視著張姐：“我能瞭解你的心情，有的時候人壓力過大，就會覺得很累，我也是打工的，我知道打工者的心酸。你要是有什麼難處，可以跟我說說。”
然而，張姐似乎比丁碩還要固執，她看到丁碩不肯繼續按摩，著急起來：“沒關係的，這是我的工作，我幹是應該的，你趕快放上來，放上來我們再說。”
女人眼眶泛紅，顯然是依舊處於激動的情緒裡，剛剛丁碩的話一定是戳到了女人的痛處，所以女人還不能徹底平靜下來，丁碩見狀也不想再讓女人為難，於是重新把腳放了上去：“張姐，你真是一個敬業的按摩師。做你們這行肯定很辛苦吧？”
“還好吧。”張姐雙手不急不緩地揉捏，儘管動作有點僵硬，可是那認真專注的神情看出來她已經很努力讓手上的動作顯得不那麼僵硬了。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片刻，丁碩儘量撿了一些女人感興趣的話題聊天，時間一點點過去，漸漸從女人語氣裡，丁碩察覺到她似乎沒有之前那麼緊繃，情緒不再那麼低落，有回升的情況，丁碩想了想再一次試圖把話題聊到超市上面，但這一次丁碩沒有那麼直白地提起超市，而是試探地說道：“張姐你這麼能幹，以前是幹什麼工作的？”
“我，我以前……以前是幹售貨員的。”提起以前的工作，女人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這絲波動很快被她掩蓋下去。
售後員，丁碩下意識就想到了自己的工作，於是他繼續順著說道：“售貨員工資還可以，你是在哪裡當售貨員？”
聽到丁碩的問話，女人身體一顫，受到刺激之下手上的力道瞬間失去了把控，手一下狠狠捏在了丁碩最疼的穴位上，丁碩疼得差點兒沒蹦起來，咬住牙齒等了三四秒這股痛勁兒才下去了一些。
“啊，對不起，我又按錯了，對不起……”女人發現自己又一次失誤，嚇得趕緊跟丁碩道歉，眼裡的恐懼那麼明顯，即便是隔著厚厚的劉海，丁碩還是可以感覺得到女人的後怕。
丁碩擺擺手，發現自己只要一提起超市，張姐的反應立刻就控制不住，情緒激動，好像這個超市就是一個觸發按鈕，丁碩本不想繼續刺激張姐，可是他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卻又不得不繼續這麼做。
丁碩心裡也很矛盾，張姐的情況不用多說，是火災中的受害者，這些傷害已經毀掉了她，成為她一生揮之不去的陰影。丁碩卻為了打聽到有利的情報，一次次把這些傷口撕開，自己簡直跟那些壞蛋沒什麼倆樣。
“算了，你別緊張，我不按了，時間也差不多了，這裡是按摩費。”丁碩看著女人無助的背影，心裡的良知讓他到底沒有再繼續下去選擇再傷害女人，他嘆了口氣，打算就這麼結束算了，接下來的任務還是靠自己吧。
然而，這個時候女人卻突然開口了：“兄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是，你如果願意聽，我便告訴你。”
曖昧不清的光線下，女人微微揚起的頭看不清楚面容，可是丁碩卻能夠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在靜靜注視自己。丁碩喉頭滾動了一下，他沒有動，看著女人，也沒有說話，倆人就這麼靜靜對視著，空間時間彷彿都定格了一樣。
這時，女人的身體微微動了動，她緩緩湊近了丁碩，倆隻手臂支撐在按摩椅倆邊，上面猙獰的疤痕清晰可怖，許多傷口處有沒有癒合的膿創，創口浮腫發黑，可以看到裡面似乎有膿，讓人有一種想要拿手在上面擠一擠的衝動。離得這麼近，丁碩甚至可以聞到創口發炎潰膿的腥臭味，要是換做正常人，被這麼一個奇怪的女人貼近，肯定是如同被蠍子蜇了一樣跳得遠遠的，但是丁碩不是，他維持著身體的姿勢，就那麼僵著脊背，看著跟自己幾乎就是一掌距離的女人，試圖從那厚重的劉海下面看清楚女人的面容。
可惜，女人的面容被頭髮遮擋得太嚴實，丁碩努力睜大眼睛還是看不清楚，而女人與丁碩對視，目光中卻並沒有任何的惡意，跟著她一字一句說道：“如果你想好好活下去，最好不要去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