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絕非等閒之輩(1 / 1)
夜已深沉,城南一家不起眼的皮貨店後院裡,燭光忽明忽暗。秦三川與隨從秦灼相對而坐,兩人的身影在搖曳的燭光中顯得格外凝重。
秦三川吞不下這口氣,決定好好籌劃一番,除掉這個心頭大患,否則,他將永無寧日。
“想不到,這李凌雲竟然那麼快就跟韓運良搭上了關係,秦灼,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嗎?”秦三川盯著秦灼,語氣堅定而果決。
他記得,上次如此謹慎行事,是為了逼走前清水縣令;更早之前,則是將一名勢均力敵的仇敵送進了大牢。
“少爺放心,一切已安排就緒。明天隨李凌雲出發的輜重兵中,有四位是二爺的心腹,個個身手不凡。
此去幽城路途遙遠,要解決李凌雲,不過是遲早的事。”秦灼信心滿滿地回答道。
然而,秦三川卻眉頭緊鎖,似乎並不滿意這樣的安排。
“就這麼簡單?”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質疑。
秦灼一愣,遲疑道:“少爺,您的意思是……”
“韓運良是何許人也?他父親可是大凜朝的上柱國韓仕琪,武藝超群,舉世無雙。俗話說得好,‘虎父無犬子’,韓運良無論是武藝還是見識,都絕非等閒之輩。
他如此看重李凌雲,甚至不惜與昌平王府為敵,此人絕非池中之物。我們秦家因李凌雲吃了多少虧,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掉以輕心。”秦三川語重心長地說道。
秦灼聽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意識到自己確實低估了李凌雲。
“如果北奴現在不打幽城,憑我們和他們的交情,老爺一句話,他們定會出手相助。但如今……”秦灼欲言又止。
“現在當然不能找北奴。”秦三川冷冷地打斷了他,“你去見二爺,告訴他這是我的意思。
我們要一個通行令牌,出城去找彝人的戈卡德。用銀兩、糧食或綢緞交換他們的幫助,具體條件你看著辦。”
秦灼面露憂色:“老爺,戈卡德可能不敢輕舉妄動。”
“不必擔心。”秦三川沉思片刻後說道,“戈卡德的人既貪婪又大膽,你建議他們偽裝成北奴人。利用他們的相似之處,再加上豐厚的報酬,他們定會同意。
此外,我會讓二爺減少明天護送糧草的隊伍規模,萬一有個風吹草動,也不至於引起官方的注意。”
秦灼還是有些猶豫:“老爺,戈卡德貪得無厭,代價不高恐怕不行。”
他又補充道:“而且,二爺派出的四位高手或許就能解決李凌雲,根本無需戈卡德插手。”
秦三川搖了搖頭,語氣堅決:“這筆錢必須花,哪怕最後都給了戈卡德也值得。只要確保李凌雲死無葬身之地,一切都在所不惜!”
李凌雲給秦家帶來的麻煩和威脅,讓秦三川深感不安,這種預感讓他如芒在背,因此他必須除掉李凌雲!
“卑職明白了!”秦灼低聲回應,隨即快步離去,去執行秦三川的命令。
押運路上的風雨前奏
次日,天色低沉,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厚重的雲層籠罩,十一年八月初四,一場大風暴似乎正悄悄逼近。
這樣的壞天氣,出門遠行無疑是場考驗,但對前線的戰士們來說,糧草就是生命線,無論風雨,計劃必須照舊。
李凌雲身為軍中一員,擅自逃離等同逃兵,那是要掉腦袋的大事。
李凌雲挑起了押送二十一車糧草的重任,身邊是四十二名趕車的民夫和二十名士兵組成的護衛隊。
大凜的府兵規矩多,但對李凌雲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身邊這群兄弟,尤其是火長劉礬和他的小隊。
李凌雲敏銳地發現,劉礬身邊有四個士兵眼神不對,透著一股子危險。他心裡明白,秦三川不會輕易放過他。
一番暗中觀察後,他確認這四人絕非善茬,步伐穩健,眼神兇狠,明顯帶著敵意。
“這一路,恐怕不會平靜。”李凌雲暗自思量,“或許,我得先下手為強。”
糧草裝車完畢,民夫們靜靜等待出發。
劉礬一一檢查車輛,確認無誤後,一聲令下,車隊啟程。
李凌雲騎著馬,馬鞍上掛著長弓和箭囊,腰間還彆著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刀,這些都是他用三十兩黃金換來的寶貝,畢竟,好裝備在戰場上能救命。
車隊緩緩行進,二十一輛車連成一線,在官道上蜿蜒前行。李凌雲始終殿後,眼睛四處掃視,以防有人偷襲。
從昂州城到幽城,七百里路沿著河谷鋪開,官道寬闊,足以讓四馬並行或兩車齊驅。
然而,剛離開昂州城不久,車隊就停了下來,前方道路需清理,風雨欲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
這時,一隊隊騎兵高舉彩旗,浩浩蕩蕩而來,身後緊跟著近千名全副武裝的戰士。他們分前後兩隊,緊緊護衛著一輛豪華馬車,彷彿車內藏著稀世珍寶。
昂州,邊疆重鎮,雖有十萬大軍,但騎兵僅兩萬。戰火連天之時,能調動如此規模的騎兵護駕,車內之人非同小可。
“那是總管大人。”
昂州總管徐燦科,正三品大員,掌管三城十五縣,近百萬百姓的安危繫於一身。
他出身關隴貴族,家族與元家並稱地方兩大豪門,在朝中勢力龐大。
女帝楊鳳能建立大凜,離不開徐氏這樣的世家支援。
幽城正遭北奴侵擾,徐燦科豈能坐視?
更何況,天子密令,不僅要擊退敵軍,還要趁機佔領河西走廊,驅逐北奴,將西平、武威、張掖三城納入版圖。如此重任,徐燦科親赴前線指揮,理所應當。
實際上,他負責防守,進攻則由另一位將領指揮。今日,大都督餘益忠已率十萬精兵從關中趕來支援。
徐燦科出行,連運送糧草的車隊都得讓路。他的威嚴,讓人心生敬畏。
“真是氣派……”李凌雲望著遠去的隊伍,心中五味雜陳。
“那當然,他是總管大人,地位崇高。往上數,能壓過他的沒幾個,再進一步,就是宰相了。”劉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