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萬無一失(1 / 1)
確實,秦家與北奴和彝族進行貿易之事,雖在一些權貴和地方官員間普遍存在,但因觸犯朝廷律法,皆是秘密進行。李凌雲初到這個時代,人脈尚淺,自然難以探知這些隱秘之事。
車隊行至第三日,來到了烏丹鎮,一個被群山緊緊擁抱、坐落在盆地之中的熱鬧小鎮,是過往商旅歇腳的理想之地。
劉礬坐在騾車上,邊啃著乾糧邊對李凌雲說:“今晚咱們就在這烏丹鎮將就一晚吧,明天過了這兒,離薊城就不遠了,到時候能好好歇歇。”
李凌雲望著不遠處峽谷的入口,眉頭擰成了疙瘩:“前面的地形看著挺險峻,不知道會碰到啥情況。”
劉礬寬慰道:“那是北道峽谷,路是難走了點,附近雖有彝人部落,但咱運的是軍需,他們不敢亂來。”
夜幕降臨,晚霞把天空和山峰都染成了紅色。
在戈刀山南側的路上,彝族戈卡德的首領臧卡朔正騎馬朝著東方張望。
炎炎夏日,他卻半披著皮裘,露出健壯的胸膛,獸皮帶隨意繫著,左臂上的翠綠寶石彰顯著他部族首領的身份。此刻,他在等什麼人,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臧卡朔站在山道上,盯著東方那片燈火闌珊,薊城。一個月前,西南蠻的使者帶著厚禮和誘人的承諾找到了他的部落,請他幫忙幹一票大的。
在利益和壓力的雙重擠壓下,他點頭答應了。如今,三千南蠻騎兵被他藏在了後山,就等著一聲令下了。
北奴大軍攻打幽城的訊息傳來,臧卡朔意識到,南蠻人的計劃要動手了,而他在這場大戲裡扮演著關鍵角色。可面對漢人王朝的強大,他開始犯嘀咕。
南蠻人要是贏了,他能得到昂州城的財富;可要是輸了,南蠻人能跑,他和他的戈卡德族卻可能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臧卡朔,箭都上弦了,你還在磨蹭啥?”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臧卡朔轉過身,看見一位光頭、皮膚黝黑的老和尚,穿著華麗的袈裟,脖子上掛著一個黑色的十字架。
臧卡朔急忙下馬行禮:“尊敬的菩達摩,風這麼大,您咋親自來了?”
這位菩達摩在彝族部落裡威望極高。
雖然沒人知道他的來歷,也沒見過他守佛教的規矩,但他傳的教義在南蠻、北奴和彝族裡都有不少信徒。正是因為他,臧卡朔才決定跟南蠻合作。
“我剛得到訊息,昂州總管徐燦科今晚留在保定城,明天一早去幽城,身邊就帶了一千騎兵。
我已經告訴兀鳩了,他正帶著南蠻騎兵抄小路往那兒趕。要是咱們成功了,明天就能活捉徐燦科。”菩達摩語氣平靜地說。
臧卡朔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心裡又氣又無奈。南蠻人都動手了,他也沒得選,只能繼續配合。
可看著眼前的老和尚,他總覺得心裡發毛。徐燦科的行程可不好打聽,這老和尚咋這麼快就知道了?這讓他心裡直敲鼓。
更讓他擔心的是,三千南蠻騎兵都出發了,卻沒人告訴他。他知道,族人對玄教的信仰不能干擾他的權威。可這麼大的事兒都瞞著他,他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臧卡朔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得集中精力,確保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萬無一失。
菩達摩的眼神銳利如鷹,一眼就看穿了臧卡朔心裡的動搖。他冷冷地盯著臧卡朔,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既然你對本教沒真心,那留你何用?”
臧卡朔頓時警覺起來,意識到情況不妙。他猛地拔出寶刀,一刀快如閃電,直取菩達摩。
這一刀要是李凌雲見了,肯定得驚訝於臧卡朔的刀法之快;就算是他,在沒防備的情況下也夠嗆能躲過。
可菩達摩只是輕輕一揮衣袖,那股力量竟把臧卡朔的寶刀彈飛了,同時他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倒,滾出去好幾丈遠,嘴裡吐出一口鮮血。
儘管如此,臧卡朔還是不甘心,怒吼著想爬起來,準備召喚護衛對付這個狡猾的和尚。然而,兩名彝族武士卻突然冒了出來,冰冷的刀刃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們竟敢背叛我!”臧卡朔目睹親兵反水,憤怒與絕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把他交給臧卡瑞,從今天起,戈卡德的新首領就是他了。”菩達摩的聲音依舊沉穩,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兩名武士恭敬地應答,眼中閃爍著對菩達摩的無限敬仰。片刻思索後,菩達摩又下令:“去請昂州城秦家派來的秦灼管家來,我要與他詳談。”
一名戈卡德戰士立刻應聲,身形矯健地離去。
次日清晨,徐燦科率領隊伍離開了薊城,朝著幽城進發。與此同時,李凌雲和劉礬帶領的人馬也從烏丹鎮啟程,目標直指薊城。
正午時分,烈日炎炎,酷熱讓人精神萎靡。護衛徐燦科的騎兵們在這空曠無垠、樹木稀疏的官道上,不自覺地放鬆了警惕。
畢竟,在昂州境內,又有千餘精兵護駕,誰敢在此地行刺總管大人呢?
前方出現一條山谷,兩側密林深深,似乎隱藏著不可預知的危險。徐燦科輕輕撩開車簾,望著前方曲折的山谷。
他心中正盤算著,幾天後大都督餘益忠將率十萬大軍抵達,接管昂州軍務。身為徐家的一員,他該如何應對,才能確保家族利益不受損害。
正當他沉思之時,左側山林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聲響。
緊接著,一根巨大的弩箭從矮山上呼嘯而來,直取馬車。這弩箭威力巨大,帶著轟鳴之聲,目標直指馬車的輪子。
幸運的是,馬車旁的護衛反應神速,挺身而出,揮刀攔截。
然而,弩箭力量太過強悍,只聽一聲脆響,戰刀被一劈為二,護衛也未能倖免,弩箭穿透他的身體,繼續向前,擊中了馬車的輪子。
隨著一聲巨響,車輪如同破碎的陶罐,馬車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