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萬主之首（1 / 1）
菩達軋開始吟唱起一種陌生的語言，那聲音奇特而神秘，與少女們的舞蹈相得益彰，幾乎讓李凌雲對菩達軋產生了敬仰之情。
然而，一股涼意突然襲來，李凌雲猛地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狀態異常，不禁冷汗直冒。
他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被這舞蹈和歌聲深深吸引，靜默無聲，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停滯，每個人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全神貫注地看著舞臺上的表演，聆聽著菩達軋的歌謠。
李凌雲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彷彿全身被冷水澆透，眼前的景象讓他覺得異常詭異。
他想起曾經讀過的一些宗教研究資料，提到那些迅速崛起的信仰往往掌握了一種類似集體催眠的秘密方法。
難道說，眼前這場舞蹈配合著菩達軋的歌聲，就是玄教用來快速吸引信徒的秘密手段？
難怪玄教能在短短几年間在西域發展出龐大的信徒群體，成為能與佛教和古老的苯教抗衡的重要力量。
李凌雲心中思緒翻湧，決定不再四處張望，而是模仿周圍人的樣子，裝出一副痴迷崇拜的表情。
他知道剛才之所以能夠保持清醒，是因為胸前佩戴的血玉佩發揮了作用。
當李凌雲恢復了理智，再看那場舞蹈時，感覺完全不同了。
三十六位舞者你進我退、左轉右旋，不斷變換位置和動作，令他眼花繚亂，無法專注於任何一位舞者的身上。
雖然每個瞬間都顯得無比美麗，但當他想要回憶時，卻找不到一個完整的形象。
這場舞蹈持續了大約半小時，菩達軋也跟著唱了同樣的時間。
當舞蹈結束，菩達軋高聲宣告：“天尊法王至上，聶斯脫裡主為萬主之主。”
南蠻人紛紛狂熱地跪倒，齊聲重複這句話。
儘管凜軍將士如周政等人沒有跟隨跪拜，但他們的眼神中已經透露出一絲狂熱，若有人在此時向他們傳播玄教，他們很可能會很快變成忠實的信徒。
李凌雲注意到長孫晟和長孫無忌身體微微顫抖，臉上帶著掙扎的表情。
他明白，作為儒家學者，他們對儒教的信仰根深蒂固。
儘管玄教的歌舞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但還不足以動搖他們的信念。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長孫父子同時吟誦起這段詩句，隨後幾乎在同一刻吐出一口鮮血，暈倒在地。
菩達軋見狀，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心中暗自讚歎：華夏的讀書人重視培養浩然正氣，尤其是像長孫無忌這樣的年輕才俊，竟能在如此年紀就擁有如此深厚的正氣，實屬難得。
這樣的人物如果歸入玄教，無疑將成為一把鋒利的劍，幫助玄教在中原立足。
李凌雲表面上裝出一副痴迷和崇敬的樣子，但內心卻在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紛亂情緒鬥爭。
剛才那三十六位舞者在火光中展現出的美麗身影，彷彿紅玉般的雙臂和粉腿，雖然早已消失不見，但他腦海裡依然迴盪著那些誘人的畫面。
菩達軋或許未曾意識到，他所主持的這場舞蹈，在剝離了宗教的精神暗示和信仰引導後，實際上滿是誘惑。
李凌雲自認意志如鋼鐵般堅固，但現在他也感到自己被這種美色深深吸引，喉嚨乾渴，心中湧動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慾望。
……
“征服異教徒，平定叛亂，摧毀他們的根基，掠奪他們的一切！騎上敵人的駿馬，將他們的美女當作自己的褥墊，這便是勇士的最大快樂……”
隨著菩達軋親自護送長孫無忌和長孫晟離開，三十六位聖女也悄然退場，但南蠻人的篝火慶典並未結束，反而愈發熱烈。
這首歌是南蠻戰士們最喜愛的戰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合唱，一邊拍打大腿打著節拍，一邊高聲歌唱，手中捧著滿溢的酒碗，唱畢便豪飲一口。
年輕的南蠻女子們圍繞著篝火，輕盈地跳起舞來，像是活潑的小母馬，她們的舞姿增添了夜晚的歡快氛圍。
大凜計程車兵們似乎沒有察覺到自己剛才的異常行為，甚至沒有注意到長孫無忌和長孫晟已被送往休息，他們沉浸在這難得的狂歡之中，敞開心懷，盡情暢飲。
李凌雲是現場唯一保持清醒的人，至少他自己這樣認為。
為了避免引起懷疑，他暫時沒有去探望長孫二人，不過他並不擔心他們的安全。
菩達軋既然能夠用宗教儀式讓長孫二人成為玄教信徒，那麼在他們受傷的情況下，應該不會對他們造成進一步的傷害。
“天尊法王至上，聶斯脫裡主為萬主之首。”
這句話一直在李凌雲的心中迴響。
聶斯脫裡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熟悉，但一時之間他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他知道這個名字背後一定隱藏著重要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可能與今晚發生的一切息息相關。
李凌雲並不知道，玄教在歷史上確實存在過。
它曾是波斯三大宗教之一，與摩尼教和祆教並列，在中亞地區廣為流傳。
唐代時，作為聶斯托利派基督教的一支，也就是後來的東方亞述教會，玄教正式傳入華夏，並在長安等城市興盛一時。
當時，玄教不僅在全國建立了許多稱為“十字寺”的教堂，還吸引了大量非漢族民眾信奉。
唐太宗李世民在貞觀十二年接納了來自波斯的僧侶阿羅本，允許他在長安建立寺廟，度化僧人，並准許其傳播教義。
之後，唐高宗繼續給予保護，玄教因此得以在華夏紮根。
儘管唐玄宗初期玄教遭遇了一些挑戰，但在教士們的努力下，以及玄宗的支援下，玄教避免了災難。
天寶四年，玄宗更是下令將玄教寺院更名為大秦寺。
為了更好地融入華夏文化，玄教借鑑了許多佛教的概念。
例如，四福音書的作者被賦予了“法王”的稱號：瑪竇成為明泰法王，路加為盧珈法王，馬爾谷為摩距辭法王，若望則被稱為瑜翰法王。
教堂被稱為“寺”，主教為“王”，而教士們則是“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