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迫害的物件（1 / 1）
李凌雲點頭稱是，但心中卻多了幾分謹慎。
雖然表面上答應了師父的要求，但他對長枯子的話保持了一定程度的懷疑。
在他看來，長枯子所言並非全真。
長枯子與薩丁上師確實是親兄弟，而且他們都不是漢人，這一點從長枯子略帶異域特徵的外貌就可以看出，他的眼睛顏色偏黃，面部輪廓也更接近西域民族。
至於長枯子願意幫助他完成使命並提升修為，這可能是真的，但背後的目的卻可能遠不止於此。
最讓李凌雲感到不安的是，長枯子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是否對自己存有疑慮，這種毫不在意的態度反而加深了他的警覺。
李凌雲在大凜雖只是個正五品的果毅都尉，手下僅有五千兵馬，但在西南蠻，他的名字卻讓人心生敬畏。
阿史德，掌控著西南蠻第二大部落，麾下有四五十萬子民和十萬鐵騎。
他親自出迎四五里路來迎接李凌雲，表面上是對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表示敬意和合作的誠意。
然而，李凌雲心裡明白，事情遠非表面這麼簡單。
他知道，在西南蠻的王庭中，周政這個替身已經潛伏其中。
阿史德如此高調地歡迎自己，這讓李凌雲感到不安。
統葉護可汗和菩達軋身邊必定有人是阿史德的眼線，如果他們發現了周政的存在，長孫晟和周政將難以向兩位權貴交代。
不過，李凌雲對此並不太過擔憂，因為他根本就沒打算進入阿史德的部落。
即便那裡有他師父的親弟弟，苯教薩滿薩丁上師，他也不為所動。
“如果師父真心想幫我，就把這毒藥秘方交給阿史德吧。”
李凌雲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遞給身旁的老者長枯子，“我已經詳細註明了功效和用法。”
長枯子略感驚訝，但很快露出微笑，接過紙條說：“你放心，我會按照你說的做。”
“另外。”李凌雲補充道，“請告訴阿史德，還有更厲害的毒方在菩達軋手中。”
說完，李凌雲一拉韁繩，策馬向東疾馳而去。
阿史德望著李凌雲遠去的背影，臉色變得陰沉。
他立刻命令身邊的千夫長烏巴克：“帶上三千人，追上那個毒將，務必活捉，不要傷他性命。”
烏巴克應聲領命，帶著隊伍迅速追了上去。
李凌雲獨自前來，自然早有準備。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裡面裝著一顆形狀怪異、顏色黯淡的綠色藥丸，看起來並不起眼。
他將這顆藥丸投入水囊中，攪拌均勻後，讓已經口渴多時的戰馬一飲而盡。
戰馬喝下這混合物後，幾乎立刻便精神煥發，雙眼泛紅，像瘋了一般疾馳起來，速度遠超平時，而且持續不減。
原本距離李凌雲四里的三千南蠻追兵，很快就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中。
李凌雲之前就對這種類似後世興奮劑的藥物進行過試驗，知道它的效果，因此胸有成竹。
烏巴克千夫長帶領部下奮力追趕，但李凌雲早已不見蹤影，他只能帶著沮喪和疑惑返回覆命。
此時，阿史德正坐在自己的大帳裡，手裡拿著長枯子給的紙條，表情陰沉不定，心中猶豫。
一名懂漢字的漢奴為他讀出了紙條上的內容。
雖然會說漢語的南蠻人不少，但能識字的卻寥寥無幾。
阿史德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決定採取行動。
他看向身旁的萬夫長，命令道：“去把這張秘方交給薩丁上師，並告訴他，菩達軋還有更厲害的秘方在手，看看他的反應。”
萬夫長恭敬地答應一聲，隨即離開大帳。
阿史德部落是一個遊牧民族，他們隨著水源遷徙，現在正駐紮在一個小湖邊。
這個湖雖不及西南蠻王庭所在的柴窩堡湖那麼大，但也足夠部落的百姓和牲畜使用。
在小湖的西邊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有一座簡陋的小廟，那裡住著部落的精神領袖，薩丁上師。
當萬夫長來到這座寺廟前時，看到的是一個被風沙侵蝕得黝黑消瘦的身影。
薩丁上師正在忙碌，周圍堆滿了各種動物和人的骸骨，偶爾有牧民送來新的骨頭，向薩丁上師致敬後默默離去。
在小寺廟的旁邊，薩丁上師正專注地用枯骨和骷髏搭建一座白骨王座。
每一個骷髏都被信眾們精心清理過，直到它們潔白如雪。
薩丁上師還特別用心，用紅砂石仔細去除骷髏頭上殘留的最後一絲頭髮，確保每個頭骨都完美無瑕，然後才將它們安置到最恰當的位置。
當萬夫長抵達時，這座白骨王座已經初具規模。
小寺廟門口，長枯子盤腿而坐，凝視著這令人敬畏的白骨藝術，感受到一股既美麗又陰森的氣息。
他瞥了一眼走來的萬夫長，隨即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長枯子來到這裡不僅僅是為了跟隨李凌雲，更是為了利用此地瀰漫的神秘氣息修煉。
受薩丁上師之託帶李凌雲前來，一方面是為了觀察李凌雲是否掌握了那神秘的功法，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能早日提供幫助。
薩丁上師全神貫注於他的工作，即使萬夫長站在一旁也未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苯教，由上師辛饒米保創立，起初不依賴文字或佛像傳播教義。
然而，在與佛教的競爭中失利後，苯教意識到必須改變策略。
他們認識到，對於普通民眾來說，精神世界的神靈太過遙遠，只有透過具體的形象才能獲得信徒的信任，哪怕是神佛在人間的投影。
沒有王權和軍隊的保護，苯教徒容易成為佛教和其他宗教迫害的物件。
因此，苯教上師逐漸成為了吐蕃人和一些西域部落的精神導師，並開始模彷彿教建立自己的廟宇。
相比起玄教法王熱衷於干涉世俗權力，苯教上師更像苦行僧，他們從不與世俗領袖爭奪權力，而是專注於引導人們的心靈，從而贏得了當地民族和部落的尊重和支援。
這些上師能夠凝聚民心，幫助野心勃勃的首領鞏固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