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還望李將軍，能救這大凜（1 / 1）
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眾人繼續往前走，只是和之前相比，顯然腳步要更加沉重了起來。
本就肅殺的氛圍，在這一場雪的加持之下，更是有了一種冷意。
李凌雲抬起手，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多了一件皮襖子，披在了顧子均的身上。
他沒有回答，但顧子均已經得到了答案。
因為他是親眼看見一名錦衣衛出現，將皮襖子交給了李凌雲。
如果李凌雲沒有贏，如果李凌雲沒有掌控錦衣衛，怎會出現這樣的畫面？
如今的大凜，李凌雲已經成了不可忽視的存在。
在權利的鬥爭之中，李凌雲已經贏過了楊家，贏過了，代表皇室的楊家！
顧子均又問道：“那陛下是不是真的……”
李凌雲輕飄飄嘆了口氣沒說話，但顧子均看到了真相，卻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那麼傷心難過。
女帝陛下，果然還是駕崩了嗎？
而且，是死在了李凌雲的手裡，那李凌雲這一次來，是來做什麼的？
李凌雲這一次沒有等顧子均問出來，便說道：“顧大人，你不覺得這天下，還是應該交給百姓嗎？
我去了一趟江南，人若豬狗。”
人若豬狗，簡單四個字，讓顧子均腳步停了下來。
他閉上眼，任由文武百官在他身邊走過。
就像是一塊石頭，擋在了流水中。
顧子均突然想到年輕時候讀書，有一本史書上面寫：“年大飢人相食”。
他大驚，那豈不是人間如煉獄？
於是立下誓言要為大凜爭得一個太平。
三朝已過，他本以為盛世就在眼前，可最後卻不堪目睹！
“人若豬狗？”
顧子均睜開眼，看著李凌雲，鄭重行禮：“還望李將軍，能救這大凜。”
“楊家之臣，不與同行。”
“讀書之人，願為君賀。”
李凌雲這才明白過來，在顧子均的心中，其實早就明白了。
如今的大凜，已經不是楊家能夠拯救的了，或者說，楊家就是大凜走向敗亡的原因。
所以，他並不愚忠。
而李凌雲的一句“人若豬狗”更是敲中了顧子均的內心。
他要的是百姓安居樂業，而不是楊家對百姓敲骨吸髓，所以，在明白了這件事之後，顧子均立即願意離開。
只不過李凌雲的另外一層意思，他也是拒絕了。
忠臣不事二主，顧子均不會去阻攔李凌雲，但是，也不會幫李凌雲。
他只希望大凜的蒼生百姓，能夠真正的安居樂業。
“顧大人。”
李凌雲沉默了下來，旋即揚起笑容：“我會的。我不會讓你失望。”
說罷，他讓暗中窺伺的錦衣衛護送顧子均回家，而自己，則是走向了前方。
這條路註定是李凌雲需要獨行的。
顧子均目送他許久，而後，將官帽摘了下來。
他微微一笑，將官帽往上一扔：“大凜有李凌雲，貪天之幸。”
而後，轉身離去！
剛才他的動作還無人注意，而現在，則是讓眾人側目！
畢竟，當眾扔官帽，這簡直就是挑釁皇室！
風波還未開啟，已經有人站隊了嗎？
連女帝陛下的生死都不清楚，就有人站了出來，挑釁皇室楊家！
大家都震驚了，許多人腳步停頓，扭頭看來。
而當發現扔官帽的人是顧子均之後，眾人更是震驚到了極致！
在所有人的認知中，顧子均應該是絕對的忠臣才對！
顧子均三朝為官，屹立不倒，雖然從未走向真正的權利高塔，但是，他的聲望是很恐怖的！
許多年輕人，都曾經由他扶持走向更高處！
年輕人成了大官，成了朝中的棟樑，對於他更是推崇！
這一次上朝，即便是郭一鳴等人，都是心裡邊想著，顧子均應當是自己最大的“幫手”才對！
但事實超乎意料！
眾人還未踏入皇宮，顧子均已經跳出來了！
“顧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扔官帽，他這是不想要參與此事了？可不想參與此事，也沒有必要用這樣的方式吧！他這是在挑釁皇室啊！”
“他哪裡是不想要參與此事？他這是對皇室失望透頂啊！”
有人議論，有人嘆息。
也有人在暗中咬牙切齒，認為顧子均此舉，等到真相水落石出的時候，顧子均將會被楊家清算！
於長隆就是最後這一種人，他抓住了郭一鳴的衣袖，近乎咆哮。
“那老傢伙是不是瘋了？他知不知道他自己這是在做什麼？！他知不知道，這樣一來很多人就會開始質疑皇室了。”
“郭大人，快找人，殺了這老東西！”
郭一鳴的面色也很陰沉，本來他就惴惴不安，而看著顧子均如此後，心中更是煩躁。
顧子均的這個舉動，讓許多中立派，都開始沉思了。
原本，他們這些倒向世家門閥的官員，只要發動事情足夠迅速，完全是可以讓中立派倒向自己這一邊。
可顧子均這麼一來，郭一鳴明白，自己這方的人手，越來越少了！
“郭大人，你在聽我說話嗎？！”
於長隆越發慌張：“一定要動手！一定要殺了這老東西！”
啪！而這個時候，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本就不耐煩的郭一鳴一驚，抬頭看去，就看到一道頎長身影，落在了於長隆的面前！
郭一鳴頓時一驚，瞳孔收縮！
“是，是……”他差點驚叫出聲，按理來說，對方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啊！
“誰？誰敢打我？！”
於長隆臉都被打歪了，怒吼出聲：“知道我是誰嗎？！”
他的聲音，將本來聚集在顧子均離去的眾人的注意力，忍不住看了過來！
下一刻，於長隆的目光，也聚焦身前突然出現的頎長身影上！
緊接著，他渾身一震：“李……”
驚呼聲還沒有完全傳出，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已經伸出了手，直接握住了他的脖子。
李凌雲雙眼微眯，臉上帶著清淺笑意：“你叫做於長隆是吧？
我記得你，話很多啊，本來想著讓你待會兒再死的，但現在看來，你自己迫不及待了啊。”
脖子被掐住，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於長隆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樣不斷的撲騰著四肢。
他的眼裡還滿是祈求之色。
如果李凌雲願意放過他的話，讓他怎麼樣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