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收起聖母情節(1 / 1)
“想當年,豪情壯,頂風隨便尿十丈!”
李學軍吐著哈氣,伸手解開棉褲腰迎著風雪盡情的展現年輕人的威武霸氣,然後利落的在雪堆上刺出一個NB的字樣。
這才爽快的打了一個尿顫。
對於一個終日躺在養老院裡只能靠著刷刷抖音短影片看美女過眼癮的時髦小老頭兒來說,沒有什麼東西會比重新獲得二十歲年輕的身體更讓他感到痛快的了。
說實話,就連李學軍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不過是走遍了祖國的大好山河後為了不給事業繁忙的兒孫們添麻煩便把自己關進了早已定好的養老院裡,誰曾想在床上睡了一覺,就回到了二十歲。
“七七年啊......”
李學軍提著褲子,點著腳尖從旱廁裡走出來站在屋簷下瞧著身前的雪景,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連遠處的山林子都蒙上了一層雪白。
各家的屋簷子被壓的沉甸甸的,如同是一團一團的棉絮,各家各戶通到房頂的煙囪噗噗噗的冒著黑煙,漫天無際的大雪將一切都顯得白茫茫的,分明是在天兒都黑透了的晚上卻依舊泛著白唰唰的光。
在李學軍的印象中。
哪怕是在天寒地凍的北大荒這樣規模的落雪也十分少見,以至於哪怕時隔幾十年後這一副壯觀的雪景依舊給他留下了清晰的記憶。
李學軍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剛想回屋就聽到有人站在了門口叫他。
來人是一男一女,年歲都和李學軍差不多大。
女的青春靚麗,穿著一身花襖子頭上扎著黑亮柔順麻花辮兒,似乎在外頭久了鼻尖兒凍的通紅,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青春活潑。
李學軍剛走過去就聞到了一陣雪花膏的香味。
至於男的則是普通多了,一米七左右的普通個頭,塌鼻樑高顴骨,下巴上有一顆黑痣。
“葛洪波,徐娜玲,你們這是剛從隊上回來?”
李學軍本來不想搭理,但一想到到底也算是久別重逢這才探著頭問道。
“還沒呢,我是在生產隊剛複習回來剛好碰到洪波剛下班這才一道回的,對了,學軍,剛我還和洪波說呢,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跟我一起復習考大學唄?”
“你上學的時候那麼聰明,如果想高考一定有戲。”
徐娜玲吐著哈氣,臉蛋兒凍的紅紅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一眼不眨的盯著李學軍,似乎非常期待和他一起復習似的。
一聽這話,李學軍頓時樂了。
還別說,上輩子他就是這麼幹的。
憑藉一股狠勁兒,李學軍順利的在高考的第二年就成功靠近了首都的一家大專,說起來不怎麼樣,可在當初的時候著實讓老李家揚眉吐氣了一把。
但可惜,
也就那麼一兩年而已世道就不對勁了。
李學軍費了老鼻子勁才考上了大學又當了老師,本以為好日子就要到來的李學軍是做夢也沒想到世道竟然變了。
頭兩年當老師還是揚眉吐氣,可到頭來他媽開始流行下海了。
當初人人喊打的個體戶搖身一變,成了人人稀罕的香餑餑,甚至一度成了當時適婚女青年的首選。
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
如今重來一遭,李學軍說什麼也不會再走一遍彎路。
“還是算了,我就不是那塊料。”
聞聲,徐娜玲明顯感覺到有些失落。
李學軍眨了眨眼,心道原來他也沒覺得這姑娘對自個兒這麼上心啊,難道是當年有點太鋼鐵直男了?
不過葛洪波倒是很開心。
他輕咳一聲打斷了還想說點什麼的徐娜玲連忙道:“行了娜玲,學軍說不考你跟他說這幹嘛,高考又不是誰都能考上的。大不了回頭我跟我二舅說一聲安排學軍進生產隊得了,有我罩著他,沒問題。”
“娜玲啊你看這天兒也不早了,咱先走吧,明早你還早起呢。學軍,那我和娜玲就先走,你也注意點啊,我們都盼著你上進。”
葛洪波下意識的拉踩了一把,假模假樣道。
好像這時候能幫人安排工作是多有面兒的事情一樣,聞聲,徐娜玲看了一眼天色只能戀戀不捨的離開。
看著兩人走遠李學軍忍不住冷笑一聲。
以他的心境當然能看出來葛洪波是在追求徐娜玲,這才舔著一張臉皮大言不慚的說給他介紹工作,可惜的是上輩子的李學軍年少耿直,看不穿這一點,只是單純覺得對方是同學又是好哥們是真心為他著想。
直到後來李學軍不負眾望的考上了大學,還念著當初葛洪波介紹工作的恩情,沒成想竟然被對方坑了把大的。
欠了一屁股債的李學軍走投無路只能選擇放棄職稱被迫下海逼自己一把。
雖然結果是好的,李學軍也算功成名就。
可惜的是,葛洪波為了躲債玩了一出一溜十三招再也不見了蹤影,直到李學軍進了養老院這個仇也沒報了。
重來一遭,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收起聖母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老二,你嘀嘀咕咕擱這說啥呢,屋裡的熱氣兒都讓你放跑了。”
這時候,門簾子從裡頭掀開。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迎頭在李學軍屁股蛋子上來了一下,埋怨道。“剛我見你跟老葛家那小子說話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小子就是個壞種,也就你願意多跟他湊近乎。”
李學軍撓了撓屁股,一聽這話都樂了。
“我知道,媽,你少操點心吧。”
“葛洪波是不是個好玩意我還能不知道嗎,他那是在追求徐娜玲拿我上眼藥呢,甭搭理他就對了。”
李學軍冷笑了一聲,倒是蔡雲芬愣了一下。
心道自家老二和那老葛家的葛洪波平時好的跟什麼是的,平時她說兩句兒子都得跟她嗆火,今兒個這是咋了?
不過蔡雲芬也沒多想,只當是兒子長大了,懂事了。
“對了,俺爹呢?都這個點兒了他咋還沒回來?”
蔡雲芬本來是想繼續說教的,陡然被李學軍這麼一岔開,頓時接茬道:“操你的心,你爹幹啥還要給你打報告?”
聞聲,李學軍沒說什麼。
不過老孃不說李學軍心裡也知道,老爹李建國多半是進山了。
老李家祖上是獵人出身,這手藝傳到老爹李建國這還沒丟,頭兩年老大李建軍結婚老李家著實拉了不少饑荒。
這不已經過冬了,家裡的柴火還不夠,老爹李建國是一家之主拎了獵槍進了山一方面是找點柴火,順帶看看能不能獵點活物填補一下家用。
也就是在這年的年底,老爹摔斷了一條腿。
如果當時立刻就去醫院是有把握治好的,奈何圖省錢的老兩口硬挺著沒上縣裡的醫院,結果李建國瘸了一條腿留了一輩子的殘疾。
李學軍強忍住到了嘴邊的勸,不是他不想提醒實在是勸不動,他太知道老爹和老孃是啥樣的人了。
典型的東北老爺們大男子主義,老孃又是個沒主意唱婦隨的。
重活一回,李學軍當然不會讓悲劇再次發生。
不過從哪搞錢呢?
打獵啊!
這年月可沒有啥野生動物保護法之類的。
這玩意第一次出臺還要追溯到十一年後的88年。
他清楚地記得,當年而當時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就是章平生產隊有個隊員走了狗屎運在冰天雪地裡撿了一隻凍死在東窩子裡的雪豹。
所以這時候但凡真有能耐的就是拎著獵槍打個熊瞎子也沒人說上半個不字兒,而走了狗屎運的生產隊員不是別人,就是葛洪波。
這小子拎著雪豹皮在供銷社賣了足足八百塊,惹出了不少大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