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恭敬不如從命（1 / 1）
即便衣物舊了些，只要比身上這件破棉襖好，就已經是賺到了。
在這個年代，時尚開始悄然改變，但是新潮的服飾都需要花錢買票，而他自己恰好缺少後者。
對於老爺子的邀請，李學軍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安排。
與人交談不僅能打發時間，還可以藉此機會瞭解這座城市的風土人情。
第二天清晨，他在招待所食堂簡單吃了些早餐，一碗小米粥配兩個素包子，花費不多，卻因為沒有糧票無法享受更豐盛的食物。
儘管肚子還沒填滿，但他不敢多要，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糧食票有限，工作還沒找到。
等到正式上班，領到工資和糧票，至少得等一個月。
這段時間，能省則省吧。
出門前，李學軍對著鏡子整理了下頭髮，想著今天得找個地方把頭髮剪一剪，不然這副樣子出去，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幾步走到昨天釣魚的公園，王老爺子已經坐在那兒，魚竿準備好了，正等待著魚兒上鉤。
“老爺子，您來得真早啊？”李學軍笑著坐到他旁邊打招呼。
“早？都快十點了，我已經在這兒待了三個多小時啦。”
老爺子抬起手腕看了看錶，似乎對李學軍的遲到有些不滿。
“這麼早就來，天還黑呢。”
其實李學軍對釣魚並不在行，捕魚的知識也只是一知半解，大部分是靠運氣，還有就是松花江裡的魚太容易上當。
“你不懂，釣魚就是要趕早、趕晚，那時候魚才最活躍，最容易上鉤。”
老爺子開始給李學軍普及釣魚知識。
突然，浮標動了，李學軍驚喜地喊道：“上鉤了！”
老爺子急忙提竿，果然又是一條活蹦亂跳的鯽魚。
他看著剛剛還在教訓人的自己，不禁有些尷尬。
“老爺子，也許是因為大清早和晚上魚還沒吃飽，所以才會吃餌呢？”我見狀趕緊打圓場。
“嗯，有道理，嘿嘿。”
老爺子順著臺階下了坡。
接著，老爺子從旁邊拿出一個用床單包著的大包裹遞給我，“這是我給你帶的衣服，試試看，不合身就找裁縫改一下。”
“這麼多？”我驚訝地看著這個幾乎跟化肥袋一樣大的包裹。
“都是秋冬穿的，春天也能用。”
老爺子邊掛餌邊解釋。
“這太多了，要不您說個價，算我買的吧。”
開啟包袱，發現裡面竟然有幾套中山裝、毛衣和毛褲，摸起來手感不錯，顯然是羊毛材質，肯定不便宜。
“說什麼呢，既然是給你的，就拿著吧。”
老爺子說完，又專心致志地投出了魚線。
“這些衣服看起來很貴，您直接送給我，家裡人不會說嗎？”雖然心裡喜歡，但李學軍還是覺得接受這樣的饋贈不太合適，於是試著拒絕。
“囉嗦什麼，拿上就是了。”
老爺子頭也不回地說，繼續他的釣魚活動。
老王頭笑呵呵地說：“我可不差這點錢，倒是你一來，我的魚鉤就像有了魔力一樣。
這些衣服，哪有你的陪伴重要。”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中華煙，划著火柴點燃，吐出一口輕煙後，對著李學軍笑了笑說：“再陪我釣一會兒吧，等下你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自己。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以為是從哪裡來的流浪漢呢。”
李學軍也笑了，回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對了，老爺子，附近有地方可以剪頭髮嗎？”
“往東走，那邊有幾個家屬區，應該能找到理髮的地方。”
老王頭邊說，浮標突然動了。
“又來了！”老王頭興奮地喊道，“你這小夥子還真是我的福星！每次你來，我的魚就特別聽話地上鉤，這身衣服送給你也是值得的。”
看著新捕獲的魚，比昨天的還要大，老王頭高興得合不攏嘴。
“好了，你可以去收拾自己了，我也該收攤回家了。
明天早點來啊，別讓老頭子久等。”
告別了老王頭，李學軍帶著他的包袱回到了招待所。
開啟包袱，發現裡面的衣服都是洗過的，還散發著清新的洗衣粉香氣和陽光的味道。
衣服看起來很新，顯然是很少穿過的。
選了一件厚實的中山裝試穿，竟然正合適。
於是他先去了澡堂洗了個澡，然後換上一套毛衣、毛褲和中山裝，對著鏡子一看，一個精神煥發的年輕人映入眼簾。
不過，頭髮確實有點長了。
走了兩條街，找到了老王頭提到的理髮店，花了幾毛錢剪了一個清爽的髮型。
理髮師一邊剪一邊誇獎：“小夥子，你這是準備迎親吧？整個人都顯得精神多了！”
“師傅手藝真好，不過我已經結過婚了。”
李學軍笑著回應，隨後離開了理髮館。
現在就剩下最後一件事了，買一雙合適的鞋子。
李學軍腳上那雙老式棉鞋，原本是黑白相間的，但經過長時間的磨損，現在幾乎全變成了黑色。
鞋底也早已磨得不成樣子，若不是鞋面還算厚實，恐怕早就露出腳趾了。
幸運的是，理髮店不遠處就有一家百貨商店，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皮鞋，甚至還有內襯羊毛的款式，雖然價格不菲，卻讓人心動。
然而，在那個年代，購買鞋子需要鞋票，而李學軍恰好沒有。
不過，這並沒有難倒他。
在與幾位售貨員輕聲交談後，他用2元錢買到了一張鞋票，並以9塊6毛5的價格買下了一雙加了羊毛的765皮鞋。
這款皮鞋之所以被稱為765，是因為它的售價全國統一為7塊6毛5，而羊毛款則額外增加了2元。
此外，他還用糧票換購了兩套新的內衣內褲，畢竟在這個物資相對緊張的時代，某些票證是可以互相替代使用的。
處理完購物事宜，李學軍毫不猶豫地將那雙破舊的棉鞋丟進了垃圾桶。
對於那件穿了幾代人的棉襖和棉褲，他也決定不再保留。
這些衣物不僅老舊，而且承載著太多的家庭記憶，但現在有了新衣，繼續穿著它們似乎已經沒有必要。
回到招待所時，前臺工作人員告知他有人來訪並留下了一個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