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寥寥無幾（1 / 1）
“知道，剛好達到了醫學院的分數線，一想到未來要面對病人和血淋淋的手術，就有些害怕。”李學軍手插口袋，享受著微風和暖陽。
徐娜玲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眉頭微微皺起：“成為醫生多好，救死扶傷，平凡卻偉大。”
李學軍心中想著醫生這份職業的崇高與尊敬，覺得這個職業雖不似後世那樣風光，但也意義非凡。
“那你願意跟我換專業嗎？”徐娜玲帶著一絲不滿問道。
“我無所謂，但這由得我們決定嗎？”李學軍眯著眼睛感受陽光的溫暖，對於徐娜玲的話感到無趣。
“我到家了，下次記得告訴別人你已經結婚了。”走到院子門口，徐娜玲說完便轉身離開。
望著徐娜玲穿著棉襖依然顯得瘦弱的身影，李學軍低聲自語：“你以為我是自願的嗎……”他搖搖頭，驅散了那些無端浮現的思緒。
內心深處，李學軍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幫她一把的。
畢竟，李淑瑜也不過是個命運坎坷的女孩，誰又能在這樣的大時代下完全主宰自己的命運呢？
即便是半個世紀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怕是也寥寥無幾吧？
想到這裡，李學軍輕輕嘆了口氣，拋開了這個念頭，轉身朝公交站走去。
有時候，乏味的日子似乎轉瞬即逝；而有時，卻又漫長得讓人難以忍受，不過最近，李學軍倒是沒感覺到時間在飛快流逝。
每天堅持寫幾千字的小說《潛伏》，就足夠讓他覺得一天比別人過得快得多，眨眼間，月底已至，《潛伏》這部超過十萬字的作品終於畫上了句號。
“李老師，現在外面還在熱議您的作品《當幸福來敲門》呢，不考慮再寫一篇嗎？”
這半個多月以來，吳樺織毛衣的手藝日益精湛，白皙的手指如蝴蝶般舞動著針線，編織出一幅幅美麗的圖案。
“寫一篇就足夠了，多了反而會讓人感到厭倦。”李學軍正忙於審稿，對吳樺的問題隨口答道。
“什麼叫審美疲勞啊？”吳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便迫不及待地追問。
“就是說，當你初次見到某樣東西時會覺得新鮮有趣，但日復一日之後就會失去興趣。
就像地鐵，剛開通的時候你覺得很新奇，但現在呢？是不是就覺得稀鬆平常了？”李學軍解釋道。
“原來如此，您說得太有道理了，不愧是大學生。”吳樺點頭稱是，隨後話鋒一轉，“那稿費什麼時候發呢？”
李學軍撓了撓頭，“應該是次月發放吧，我記得黃老師提過。”
黃老師就是在十一月發表文章，然後十二月請客的。
“今天已經是《燕京文學》一月份的第二期刊物了，您的另一篇小說是不是就要刊登在這期上面？”
吳樺嘟囔著嘴，對下個月才能吃到火鍋表示了一點小抱怨，不過想到李學軍即將再次發表作品，是不是意味著下個月能吃兩次火鍋呢？
“應該是這樣吧？我也不確定，是今天嗎？”李學軍抬頭看了看日期，時間竟過得如此之快，半個月一晃眼就過去了？看到辦公室門口的日曆，才意識到今天已是30號！
“沒錯，今天是三十號，明天就是小年了，要開始祭灶神、打掃屋子、包餃子、吃灶糖、剪窗花，還要洗澡理髮呢。”
隨著新年的臨近，吳樺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她將手中的毛衣輕輕放在一邊。
“咱們來算算過年要做哪些事吧。”
她開始用手指頭逐一計算著，“還有啊，春節就在7號，所以工資也會比平時早幾天發呢。”
說完這些，吳樺又好奇地問起了福利的事，“我們今年的過年福利都有些什麼呀？”
聽到這個問題，李學軍也顯得有些期待，月初孫館長給他的三十斤糧票，現在已經幾乎用完了。
雖然他每天都在家自己做飯，但在這個時代，想要吃到肉還是需要肉票的，一個月下來，只有三兩的配額，為了補充營養，只能多吃糧食，自然消耗得快。
“去年大家領到了半斤臘肉、半斤糖、兩斤瓜子、兩斤花生……”吳樺抬頭思考著去年的福利細節時。
老黃突然闖進辦公室，手裡揮舞著最新一期的《燕京文學》，臉色陰沉地說：“小李，你的《霸王別姬》沒發出去！”
另一邊，在晚飯時刻，李爸爸放下筷子，看著正在細嚼慢嚥的女兒李淑瑜，緩緩說道：“你哥哥終於聯絡上了，年前就能回家了。”
“哦……”李淑瑜只是輕聲回應，似乎對這個訊息並沒有太多的感覺。
“你哥哥在大西北那邊吃了不少苦，找了好些人幫忙，才找到了他，你們兄妹倆有多久沒見過面了？”
這段時間以來，雖然李淑瑜和父親生活在同一屋簷下，除了共進晚餐外，兩人交流並不多，每當父親嘗試開啟話題時，李淑瑜總是淡淡地回應。
“大約有五年了吧？我記得他在我初中那年下鄉去了。”對於這個記憶有些模糊的哥哥，李淑瑜內心其實充滿了思念。
小時候，她是家中最受寵的孩子，而哥哥對她尤其疼愛，經常帶她到處遊玩，有什麼好吃的總是先給她吃。
“是啊，一眨眼就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哥哥信裡說，他在那邊已經成了家，還有一個不滿三歲的女兒，這次回來會把她們都帶回來，你要對你嫂子和侄女好一點啊。”
望著自家女兒，今天她的言語比過去半個月加起來還要多，不由自主地，他也跟著多說了幾句。
“我有侄女了？”
李淑瑜的眼神中突然閃現出久違的光芒。
“是啊，兩歲半，小名叫凡凡，不過你哥信裡說，因為那邊條件很艱苦，所以身體有些虛弱。”
李先生看著桌上的兩盤菜，裡面有肉也有新鮮蔬菜，但一想到遠方的兒子和未曾見面的小孫女，他的食慾瞬間消失了。
“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李淑瑜正準備夾菜的手停在了空中，似乎還在消化剛才父親的話，相較於多年未見的哥哥，她對小侄女的興趣似乎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