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難以駕馭（1 / 1）
“哦，對不起老爺子，我剛才走神了。”李學軍回過神來，意識到魚已經跑了。
“到底什麼事讓你這麼心不在焉？”王老爺重新安置好釣竿，點燃一支菸，緩緩問道。
李學軍猶豫了一下，不知道這件事是否應該說出來。
“喲，這是有什麼秘密是老夫不能聽的嗎？”
王老爺子瞥了一眼李學軍，故意激將道。
“倒也不是這麼回事，只是這事說來話長，得費點口舌解釋清楚。”
李學軍撓了撓頭，心裡正在權衡是否應該把他的小說《潛伏》投稿到燕京文學，這個問題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決定下來的。
“沒關係，老夫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你慢慢說。”
聽到李學軍的話，反而激起了王老爺子的好奇心。
“那好，我這就給您詳細說說。”
於是，李學軍開始講述李淑瑜扣下了他的稿子之後，老黃為了他跑到燕京文學大鬧一場，以及後來如何為他爭取到了一些有利條件的故事。
他還提到了霸王別姬已經確定在燕京文學發表，但對於《潛伏》是否也投過去，他還在猶豫。
“這麼說，你現在經濟上很緊張？”
王老爺子一眼看穿了李學軍糾結的核心。
“確實如此，不說別的，我現在住的房子除了基本傢俱一無所有，而且，我還想買一輛腳踏車。
如果把作品投給燕京文學，按每千字8元計算，十萬字就能拿到800元，而投給華夏文學，大概只能得到500元，甚至更少。
多出來的錢對我而言非常重要，可以幫助我解決很多問題，特別是開學後，各種開銷肯定少不了。”
李學軍坐在地上，抱著膝蓋，一邊掰著手指算賬一邊說道。
“開學？你不是已經在工作了嗎？怎麼還要去上學？”
王老爺子抓住了李學軍話語中的關鍵點追問。
“呃……其實我考上了燕京大學。”
李學軍摸了摸下巴上的細毛，覺得這個訊息瞞不了多久，索性直接說了出來。
“看不出啊！”
王老爺子驚訝地放下手中的菸斗，挪了挪屁股下的小凳子，重新審視起李學軍來。
“運氣好罷了，還得感謝您老人家一直給我帶來的好運！”
李學軍笑著抓了抓頭，謙虛地說。
“那你和你的妻子，確定要離婚嗎？”
王老爺子緩緩抽完最後一口煙，沉思片刻後問道。
“是的，等我的戶口遷移到學校之後就可以辦理離婚手續了，我幫了她，她也履行了承諾。”
這不過是一場交易，大家都履行了自己的承諾。
我又何必妨礙人家姑娘尋找她的幸福呢？
您說是不是？”
李學軍凝視著遠處湖邊隨風輕擺的柳枝。
到了下個月，這些柳樹就該發芽了，不知道當岸邊的柳樹全部綠葉成蔭時，會是怎樣的美景。
“那麼，你有沒有考慮過，萬一對方不願意離婚呢？”
王老爺子熄滅手中的菸頭，深吸一口清晨涼爽的空氣，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李學軍頗為驚訝的話語。
“為什麼要離呢？
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深厚的感情可言。
只是曾經在同一個單位工作過，彼此熟悉而已。”
李學軍歪著頭看著王老爺子，心中疑惑為何他會問起這個問題。
“要知道，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以前的你，是什麼情況？我可是親眼見證過的。
現在的你呢？又站在什麼樣的位置上？
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那李家難道會看不到嗎？
告訴我，你的那位便宜岳父對你有過什麼表示嗎？”
王老爺子再次掏出一支菸，但並未點燃，而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嘿！您怎麼知道的？
他父親邀請我去家裡吃飯，但我沒打算去。
我想，如果去了，我會以什麼身份出現呢？
女婿？親戚？連他們自己都不會相信吧！
恩人？那我不就成了挾恩求報的人了嗎？
既然沒有合適的身份，不如不去為好。
等離婚手續辦完後，她走她的康莊大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各自天涯，永不相見，豈不是很好？”
李學軍眨眨眼，不太理解王老爺子的話中之意。
但他還是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你啊……還是太嫩了點。
看待事情太過單一，不夠深入和全面。
我要警告你的是，小心李家改變主意，不打算跟你離婚。
到那時，看你如何應對。”
王老爺子眯著眼睛，緩緩說完這段話後，才划著火柴，在手的遮擋下點燃了香菸。
“不會的吧？
李家是什麼地位？那是住在高階別墅裡的官員。
而我呢？門不當戶不對。”
李學軍搖搖頭，認為王老爺子過於擔憂。
“對了，上次你來的時候，我還打算把孫女介紹給你。
這件事你也察覺到了吧？”
王老爺子突然笑了起來，提起了上次見到徐娜玲的事，
“確實，但我不是告訴過您我已經結婚了嗎？
而且，徐娜玲與我並不是同路人。”
他們看我的眼光不一樣，想必你也知道吧。”
李學軍那隨性不羈的態度，再次引得王老爺子開懷大笑。
“那麼我問你，如果沒離婚的話。
等你從燕大畢業，你的岳父大人李家稍微動一動手指頭。
你就能輕鬆平步青雲，前途似錦。
短短几年，你就能夠達到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你難道不動心嗎？”
王老爺子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在李學軍的腦海中掀起了波瀾。
這句話如同咒語般，在他腦中不斷迴響。
“你會心動嗎？”
王老爺子的話語聽起來都是誘惑力，讓李學軍一時愣住。
“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那份能耐！”
李學軍沉默良久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曾經當過兵，上過大學，打過工，做過小老闆。
但唯獨沒有嘗試過在體制內發展。
對於其中的門道，他認為自己難以駕馭。
“你未曾試過，誰能斷定你就不行呢？”
王老爺子的笑容意味深長。
“是啊。
別人說你能行，即使不行也能成；若說你不行，即便有能力也沒用。”
想起這句老話，李學軍心想自己既然沒試過，為何就認為自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