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完美結局（1 / 1）
楊志堅故意刁難李學軍，反被父親當眾訓斥得抬不起頭。
李學軍忽然起身：“爸，媽，以前是我混賬！”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玻璃杯底重重磕在桌上。
李學軍深吸一口氣，彷彿要驅散那濃重的悔意。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楊志堅身上，帶著一絲懇切和釋然：
“志堅，你恨我，打我，罵我，瞧不起我，都是應該的！因為你姐受的那些罪，都是真的！我這個姐夫，以前當得豬狗不如！
你剛才故意找茬，我不怪你，真的！換了我是你，我可能做得更過分！”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坦誠：“今天媽出院，是喜事。我急著接媽過來，一是家裡都收拾好了，地方寬敞些，方便媽休養；
二是想著一家人好好團聚，熱鬧一下，衝一衝前些日子的晦氣。
沒跟你商量就辦了，是我想得不周到，光顧著高興了，沒考慮到你當兒子的感受。
這事，姐夫做得欠妥，給你賠不是！但爸說得對，那些事，都是我這個女婿該做的，也是我心甘情願做的！媽也是我李學軍的媽！”
他這番話，既坦誠了過失，也表明了心意，更不著痕跡地維護了楊濤文之前攬過的責任，給足了楊志堅臺階。
“學軍……”楊麗珊再也忍不住，眼淚滑落下來，她鬆開弟弟，走到丈夫身邊，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那雙手溫暖而有力，傳遞著無聲的支援和深深的理解。
楊濤文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感慨：“行了，都過去了！一家人，說開了就好！坐下，吃飯！菜真要涼透了！”
他拿起筷子，率先夾了一筷子菜，這動作像是一個明確的休止符。
曾梅也抹了抹眼角，笑著招呼：“就是就是！快坐下！志堅，你也是，喝那麼猛幹什麼！快吃點菜壓一壓！學軍，你也坐下！”
楊志堅站在那裡，看看李學軍那雙坦然中帶著誠懇的眼睛，內心那座冰封的堤壩，終於被這洶湧而至的暖意衝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
接下來的晚餐，氣氛徹底不同了。
雖然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微妙感，但那份刻意維持的輕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更為真實的融洽。
楊濤文和曾梅胃口似乎都好了不少，楊麗珊臉上的笑容也輕鬆明媚了許多，不時給父母和弟弟夾菜。
李學軍更是陪著楊濤文小酌了幾杯，翁婿倆低聲交談著廠裡的事情，氣氛和睦。
飯後，楊麗珊和曾梅收拾碗筷進了廚房。
李學軍陪著楊濤文在堂屋喝茶聊天。
楊志堅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跟著姐姐進廚房，也沒有去堂屋，而是走向了李佳佳的臥室門口。
嶄新的書桌前，檯燈灑下溫暖的光暈。李佳佳正趴在桌上，認真地畫著什麼，小臉上一派專注。
楊志堅輕輕敲了敲門框。李佳佳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睛一亮：“舅舅！”
“在畫什麼？”楊志堅走進去，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柔。
他打量著這間煥然一新的臥室，乾淨整潔，空氣中還殘留著新傢俱淡淡的木香。
那張漂亮又實用的書桌，無聲地彰顯著李學軍的用心。
“畫新書桌！”李佳佳獻寶似的舉起畫本，上面是用彩色鉛筆畫的歪歪扭扭但充滿童趣的書桌，旁邊還畫了一個扎辮子的小人兒。
“這是佳佳！坐在爸爸做的書桌上！”
楊志堅看著那畫，心頭一片溫軟。“畫得真好！”
他由衷地誇獎，李佳佳用力點頭，小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幸福和驕傲：“爸爸現在最好了！他每天都給我講故事，教我寫字，還給我做好吃的！”
她忽然湊近楊志堅，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舅舅，我告訴你個秘密，你不準告訴別人哦！”
“什麼秘密？”
楊志堅被她的樣子逗樂了，也配合地彎下腰。
“其實……我現在最喜歡爸爸了！比以前喜歡舅舅還要多一點點！”
李佳佳伸出小拇指，比劃著“一點點”，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點小狡黠和小忐忑。
楊志堅先是一愣，隨即心底最後那點彆扭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暖流和一絲釋然。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小外甥女的頭髮，笑容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和真誠：“嗯！舅舅知道了！佳佳喜歡爸爸是對的，爸爸這麼好，就該多喜歡他。”
楊麗珊收拾好廚房，倒了洗腳水給曾梅泡腳。
曾梅看著女兒，語氣感慨：“麗珊啊，媽這心裡，今天才算真正踏實了。學軍是真不一樣了。”
楊麗珊臉上浮現出溫柔而篤定的笑容，輕聲說：“媽，我知道。他跟我說過，說就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噩夢，終於醒過來了。他以後，會一直這樣的。我相信他。”
堂屋裡，茶香嫋嫋。李學軍給楊濤文續上茶水。
“爸，志堅那邊……廠裡最近在搞技改，淘汰一批舊裝置，我託人留意著，看能不能弄臺好點的二手衝床給他車間。”
李學軍低聲說著，語氣平常：“他技術好，就是裝置太老，老卡殼影響效率。這事您先別跟他說，等我這邊有準信兒了再看。”
楊濤文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眼，深深地看了女婿一眼。
他沒說話，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無聲地將杯中溫熱的茶水飲盡。
一切盡在不言中。
夜色漸深，窗外的新來街安靜下來，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楊志堅陪著李佳佳畫完畫，哄著她洗漱睡下，才輕輕關上臥室的門走出來。
客廳裡，父母和姐姐姐夫正在低聲說著話，暖黃的燈光籠罩著他們，氣氛寧靜而溫馨。
看到楊志堅出來，李學軍站起身：“爸，天晚了，我送你和志堅回去。”
“不用麻煩了，姐夫。”
楊志堅脫口而出，聲音平和自然，那聲“姐夫”叫得無比順暢：“我和爸慢慢走回去吧，你累一天了，歇著吧。”
這聲自然而然的“姐夫”，讓楊麗珊和曾梅交換了一個驚喜的眼神。
李學軍也有些意外，隨即臉上綻開真誠的笑容：“也好，那你路上慢點，照顧好爸。”
一家人走到門口。清冷的月光灑在門前的青石板路上，晚風帶著深秋的涼意。
“爸，志堅，慢走。”
李學軍和楊麗珊站在門口相送。
“哎，你們也早點休息。”楊濤文笑著答應。
看著爸和弟弟的身影融入巷子的月色裡，李學軍輕輕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伸出手臂，將身邊的楊麗珊輕輕攬入懷中。
楊麗珊溫順地靠在他肩頭，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
“老婆，都過去了。”李學軍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和承諾：“以後，咱們家，只會越來越好。”
楊麗珊閉上眼，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是卸下所有疲憊後，安寧而滿足的笑容。
她相信，這一次，是真的雨過天晴了。
夜色溫柔，籠罩著這間曾經歷經風雨、如今終於重歸寧靜的小屋。
嶄新的書桌在臥室裡靜立，窗臺上那盆曾被冷落許久、奄奄一息的綠蘿，不知何時已悄然抽出了嫩綠的新枝，在月光下舒展著勃勃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