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歷史的必然（1 / 1）
五長老接過周允的話頭，道：“沒錯，正是如此。”
“王修明那幫人認為，改天換命必讓天下生靈塗炭，他們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所以力求維護迴圈。”
“而萬水柔他們卻認為，必須結束這種迴圈，引來新的時代，哪怕這個過程會有所犧牲。”
“兩方的分歧由此而來，雖然看似爭鋒相對，但你之前有句話說得很多，想要用這個引爆兩方的矛盾，基本不可能。”
周允隱約有些明白了：“是因為洗腦？”
五長老緩緩點頭：“不錯，霧山門嚴令禁止同門相殘，哪怕是萬水柔離開了霧山門，但依然不會願意，對原本的同門出手。”
周允臉色頓時變得複雜起來，如此說來，王修明也只是為了天下蒼生，也不能說他什麼。
彷彿是看出了周允所想，宮憐雪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一邊柔聲道：“起碼王修明這個人，品德上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否則在察覺到你就是天命之人之後，他應該直接殺了你，而不是把你留在身邊。”
“他把你留在身邊，就是想看著你，不讓你亂來，可結果……”
結果，誰能想到呢，周允二話不說就跑路，誰都來不及阻止。
周允只覺得腦袋亂的很，片刻之後，忽然道：“不對，這不對！”
“如果是怕禍害天下蒼生，那就更不能繼續迴圈，你看這一次分裂各自為戰，因為戰爭死了多少的人？”
“他們不想死人，但依然禍害了那麼多人，這不對！”
五長老眼中終於多了幾分認真，道：“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其中解釋起來很複雜，我儘量簡單的跟你說一說。”
“不知你留心過稻種嗎？”
周允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但依然順著去想。
毫無疑問，這個問題他是注意過的，在原本地球上，歷史記載的古代，人口破億都是在清朝，那時候是因為海上航行，帶來了其他地方的高產作物。
清朝以前，人口最多的時候，也不過幾千萬。
限制著人口最大的枷鎖便是糧食，清朝往前的糧食產量最多也就養活幾千萬人。
但御龍國呢，兩億多人，其原因就是在糧食上，雖都是一些本土作物，按理來說極限也就那樣了，但實際產量奇高，遠遠超過了那個極限。
周允對糧食並沒有多少了解，當年意識到這個事情之後，也只是草草的看了一下，因為想不出來原因，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現在的糧食作物產量的確很高，你說的和糧食有什麼關係？”
五長老輕嘆一聲，道：“當然有關係。”
“你都沒有想過麼，近幾年天災頻繁，在那樣的糧食產量下，按理來說也不應該缺糧才是。”
“但實際呢，五年前的新原，四年前北渠北隆，哪兒不缺糧？”
“若任由人口繼續增長，最後的結果就只能有一個，爆發大範圍的饑荒，你知道那樣要死多少人嗎？”
“因為戰爭而消耗的人口，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有四位皇子和方誠佑在，人口的損失完全在可控制範圍之內。”
這一番話直接給周允幹沉默了。
許久之後，他才淡淡道：“你這個理論，讓我想到了一個鞋拔子下巴的紫薯精。”
眾人紛紛露出疑惑的目光：“那是什麼？”
“……沒什麼，不必在意，五長老請繼續。”
既然周允都這麼說了，眾人也就把所謂的紫薯精揭過，然後五長老繼續道：“王修明他們所擔心的，是新時代的來臨，會造成比大饑荒還要多的人口傷亡。”
“在過去的近兩千年的時光當中，霧山門見證了歷史的更迭和迴圈，萬水柔等人，正是意識到，這條路差不多走到頭了，就算是再迴圈下去，也只能讓事情逐漸惡化。”
“所以他們需要一條新的道路，所謂的新時代，便是如此。”
“那麼現在，就回到了一個最為根本的問題上，你，天命之人周允，能引領我們走向新的時代嗎？”
“老夫也想多問一問，這其中需要犧牲多少人，你真的知道，新的時代是怎麼樣的麼？”
這次周允沉默了相當久，好在在場的除了閒王，其他人都很有耐心。
至於閒王，他親爹親媽都在這裡，再沒有耐心，也只能忍著。
許久之後，周允長嘆了一口氣。
“不瞞各位，新的時代，我見識過。”
眾人眼中紛紛閃過異色，就有人忍不住想問，周允先一步揮手製止。
“你們先聽我說。”
“黑火藥的威力，你們已經很清楚了，但讓我來看，這簡直是低劣到令人髮指的武器，在黑火藥之上，還有很多你們完全無法想象的尖端武器。”
“現在你們顯然意識到了黑火藥的重要性，未來的發展必然會不斷的對它升級換代，總有一天，武器會發展到我所說的這個程度。”
“你們是不是想知道，新的時代應該是怎麼樣的，我可以告訴你們，新的時代，已經沒有了所謂君王的概念，人民豐衣足食，人民當家做主，別說兩億，十多億都養得起，起碼錶面是這樣。”
“但新時代，是如何換來的呢，那是以差點滅國的代價換來的，其中的犧牲你們也可以想象。”
說到這裡，眾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差點滅國的代價麼……
那這麼說，王修明他們的堅持是對的？
彷彿看出了眾人所想，周允又道：“你們也別想太多，就算是如王修明這般堅持迴圈，在未來某一天也會如此，這是歷史的必然，根本逃不開。”
“或許，唯一的變數，就是我，我知道那是怎樣的時代，或許我們可以先別人一步站在時代的浪尖，從而避免那些損失。”
說到這裡，周允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呢喃：“原來，這就是天命之人的意義麼，或許冥冥之中真的有定數。”
徐福當真不愧是能活近兩千年的老怪物，或許他真的能夠窺見天機，看到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