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真言破虛（1 / 1）
這時候，黃泥棺突然綻放出來九彩光芒，將整個祭壇籠罩了，遠處的陰兵變得朦朦朧朧的，如同隔著一道水幕。
但此時，寰真沒有心情去關注祭壇外的情景，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黃泥棺所吸引，忘記了失血後的疲憊和虛弱。
終究他沒能抵擋身體虛弱造成的威脅，眼前一片模糊，黃泥棺快要變成了虛影。
就在這時，一道幽暗的光芒衝破了九彩光華，迸放出來，快要昏迷的寰真，再一次清醒過來。
而這時，小小的黃泥棺，竟然緩緩地自行開啟了。
一尺來長的小棺材裡，原本沒有多少空間的，可是，寰真所看到的，竟然是混沌一片，彷彿這麼小的空間裡，埋葬了一個混沌世界。
那幽暗的光芒，那浩淼的空間，那浩大的氣息，彷彿是神靈的居所。
自黃泥棺開啟之後，寰真原本感受到的那股熟悉的感覺，又一次回來了，且越加清晰了，彷彿那裡面，棲居著自己的親人，血脈相連。
“它還是它，它沒有排斥我！不過，這到底怎麼回事？它怎麼會開啟呢？難道是要告訴我什麼？”
他無法想出其中緣由，更無法去探究，禁錮的身體如同化成了石雕一般，一動不動。
突然，一股恐怖絕倫的氣勢從黃泥棺中爆發出來，寰真此時竟然瞥到了遠處的無數陰兵，全部都跪倒在地，頂禮膜拜。
數息之後，一個桃核大小的黑色珠子從黃泥棺中飛了出來，懸浮在寰真眼前。
那種黑色，深沉，幽暗，廣袤，彷彿無垠星空一般浩淼無際，同時還有一股震天動地的強大氣息。
一個小小的黑色珠子，彷彿眼球一樣，似乎在睥睨著這個世界，那股高傲的氣勢，無出其右。
同時，寰真也從其中感受到了一股血脈相連的氣息。
漸漸的，黑珠子周圍緩緩綻放出淡淡的朦朧光芒，最後竟然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眼瞳。
寰真盯著這隻眼瞳，整個人愣住了，彷彿失去了魂魄。
而同一時間，他腦海裡竟然響起了一道聲音，蒼老，深沉，而又神秘。
“夢幻泡影，終不能真！固守本心，萬劫不動！”
寰真如被雷擊，整個人呆立當場，神色呆滯，腦海裡迴盪著那道飄渺不定的聲音。
這時，黑色珠子回到了黃泥棺中，那股恐怖的氣息消失了，黃泥棺化作一道流光，飛進了他的冥宮之中。
而這時，眼前的世界彷彿崩塌了一樣，塊塊碎裂，數息之後，全然無存，呈現在寰真眼前的，是竹蓆、桌椅、香爐、字畫等等！
這才是真實的小樓一層！
終於回來了！
這似乎只是一個漫長的幻夢，但太過真實了，真實得讓人恐懼。
寰真的背上，冷汗淋漓！
他彷彿重生過一樣，深深呼吸著，感受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幻境中的世界太可怕，他不想遇到第二次！
不過，在幻境坍塌之前，他似乎看到了一座山，雄偉，高大，不可逾越！
殞神山！
“怎麼會出現殞神山的影像呢？”
寰真一頭霧水，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去想。
他側過身來，看向了樓梯，神色冷峻。
半山樓主確實很有本事，剛剛那一幕，若不是黃泥棺裡的黑色珠子發出聲音，他或許會沉淪下去，無法走出這個幻境。
他並不是用自身的實力來與對手戰鬥，而是利用對手的實力來自我戰鬥，挖掘對手最為忌憚的事情，編織一場恐怖而又真實的夢。
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對手了，即便是夜犼，也無法讓他有過這樣的感覺！
即便他勝了，但這個對手，讓他忌憚！
寰真緩緩走上樓梯，在二層比底下還要簡陋，只有一個打坐的蒲團和兵器架，別無他物。
他還擔心這一層也有幻境，但後來發現什麼感覺也沒有，於是他便登上了第三層，終於見到了半山樓主。
這是一個儒雅的中年人，面若冠玉，劍眉斜挑，盤坐於地，身前案几上擺著一張古琴，旁邊的香爐裡散發著淡淡的青煙，香氣瀰漫。
周圍都是書架，擺滿了古籍經卷。
不過此時的半山樓，似乎處於震驚之中，目光緊盯著寰真，不離分毫。
寰真緩緩上前，席地而坐，淡笑著道：“我上來了！”
其實，寰真比半山樓還要震驚。
眼前這個儒雅之人，看起來也就四十來歲，但寰真竟然從其身上感覺到了詭異的蒼老氣息，但似乎又是新生的氣息。
彷彿是一個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奪舍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這只是一種比喻。
寰真沒有感覺到有奪舍過的氣息，因為眼前這具肉身上，同樣散發著這種古老的氣息。
太過詭異了，寰真頓覺很不舒服！
不過，對方平靜的神態，和善的眼神，才讓他緩緩鎮定下來。
半山樓沒有立即回應，半晌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盯著寰真道：“你是第一個從我這沉淪幻境中走出來的人！”
“哦？那我豈不是很榮幸？”
寰真淡淡一笑，原本想揍這人一頓的，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人的氣息實在太古怪了，古怪到讓他忌憚了。
走出了沉淪幻境，他的心性提高了一個層次，對於很多事情看得比較開了。
“能走出來，是你的本事！我只是提供條件，而你才是那個編織夢幻的人！你的夢，挖掘出你內心的恐懼，挖掘出你內心的柔弱！”
半山樓神色嚴肅起來，徐徐為寰真解說，態度極為真誠，根本不像是一個頂尖的殺手。
他說話的同時，竟然從乾坤戒指裡拿出了一套茶具，開始燒水泡茶。
這是寰真第一次看到一個築基高手會帶著乾坤戒指，之前見到最富裕的便是金滿堂，那個金玉滿堂的大財主，腰間纏著一個儲物腰帶，是比儲物袋還要高階的儲存靈器。
很快，一陣沁人心脾的茶香蔓延開來，充滿了整個房間，聞著讓人神清氣爽。
從對方手中結果茶杯，寰真毫不猶豫地抿了一口。
“你就不怕我下毒嗎？”
半山樓笑著說道。
“不怕！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
寰真搖搖頭，緩緩說著，這讓半山樓感到一絲欣慰，但隨後寰真的一句話，讓他一臉的苦笑。
“我百毒不侵！”
“你真是個奇人！”
半山樓嘆了口氣，搖搖頭道：“你是第一個品嚐到我沏的茶的人！”
“不錯！你若不去做殺手，開個茶館倒也不錯！這手藝，包你生意好的忙不過來！”
寰真淡淡一笑，打趣道。
半山樓聞言，微微搖頭，道：“我的茶，只給對的人喝！”
“對的人？莫非你這麼多年都沒有遇到一個對的人？”
寰真一聽，頓時疑惑起來了。
“是啊！這世上萬萬億生靈，與我有緣者，卻只有你！”
半山樓慨嘆一聲，語氣中多了些許落寞。
寰真不禁皺起了眉頭，對方所謂的“有緣”，讓他不解。
“我們何來的緣？”
他還是問出了口，看半山樓認真的樣子，可不像是開玩笑。
“你能走出自己編織的夢，上到這一層，就是緣！”
半山樓神色又一次嚴肅起來。
“什麼意思？這似乎與你關係不大！”
寰真眉頭皺了起來，淡淡地道。
“我需要一個心性堅定的人，幫我找回自己！”
沉默半晌，半山樓終於開口了，言語之中多了許多無奈。
找回自己？
寰真聽著一頭霧水！
半山樓要找自己，他不是在這兒嗎？
他想著這傢伙是不是腦子壞了！
半山樓似乎注意到了寰真古怪的眼神，隨即嘆了一口氣，道：“世人都叫我半山樓，但我卻不知道我是誰，我從哪裡來！”
寰真聞言，眼睛瞪大，驚訝地道：“你不會是失憶了吧？”
半山樓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自我記事以來，好像就這個樣子，沒有過去，也不知道我是誰，為什麼會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就好像沒有以前一樣！”
寰真眉頭微蹙，思索起來，半晌之後，他看著半山樓的眼睛，道：“你可以找前輩高人幫忙，讓他們檢查你的神魂，應該可以知道你的過去！”
“沒用的！”
半山樓搖了搖頭，苦嘆一聲，道：“我曾經求助過分神期的高人，但他們都說我神魂正常，沒有一絲缺失！”
“怎麼會呢？”
寰真聞言，震驚不已，眼珠子轉了轉，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替你檢查一番！”
“你……你的神識……”
半山樓滿臉疑惑，他可不信寰真有這麼強的神識，畢竟，也只有元嬰之上的神識才可以離體，也只有分神之後，元神可以獨立。
“我的神識比境界強一點！”
寰真沒有說太多，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半山樓沉默了，半晌之後，他點了點頭，道：“有勞了！”
“你就不怕我趁此機會殺了你？”
寰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淡笑著道。
“你是這樣的人嗎？”
半山樓神色嚴肅起來，態度極為誠懇。
寰真收起了笑容，鄭重地道：“我若要殺你，會正面擊出手，不用陰謀詭計！”
“所以我相信你！”
半山樓點了點頭，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