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地師授道(1 / 1)
而後,三人將一罈二十多斤美酒喝光了,也是過去了小半天,寰真倒是沒有拘束,但煉蒼老人有些侷促不安。
酒喝完了,煉蒼便不多逗留,目光在寰真身上看了半晌,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隨後一揮手,一道人影出現在地上,正是之前那一替身木偶之法逃走的強者,此時卻如一個粽子般被捆著,動彈不得,只有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懼意。
“幽冥,你看他怎麼解決?”
煉蒼老人將處理權給了寰真。
寰真冷凝地盯著這人,道:“前輩,這人什麼來歷?”
“他叫閔靖柯,自稱什麼悲憫上人,是丹元谷的客卿長老!”
煉蒼老人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緩緩說道。
寰真聞言,點了點頭,道:“前輩,你看著辦吧!”
他不會動手,除非是自己有本事擒下此人,不然,動手殺這樣一個被捆著的人,他覺得有損道心!
“好!”
煉蒼點了點頭,手一揮,將閔靖柯收了起來,便對著地師拱手一拜,道:“前輩,在下告辭了!”
“嗯!嗯!走好!以後有機會再喝!”
老人抱著酒罈子控酒,似有幾分醉意,聽到煉蒼的話後,擺了擺手,注意力全部放在空罈子上,腦袋幾乎要鑽進去了。
“保重!”
煉蒼對著寰真道了一句,而後退出三步,身影就消失了。
寰真朝著煉蒼老人消失的方向躬身一拜,而後看向地師,看到老人的樣子,頓時樂了,道:“前輩,別舔罈子了,我這裡還有!”
“啊?還有啊!來來來!趕緊倒上!老頭子要醉了!人生難得一回醉!”
老人聞言,眼裡放光,立即揮手喝道。
於是,二人又喝了一罈陳酒。
寰真毫無感覺,但老人卻是真的醉了,這也許就是境界,老人在體會這種凡人能有的真實。
最後,大石上響起了呼嚕聲,老人竟然酣睡過去了。
寰真無奈,卻又很羨慕這種境界,於是便靜坐一旁,修煉起來!
數個時辰後,靜坐的寰真被一陣哈欠聲驚醒,側目一看,卻是老人酒醒,此時正在抻胳膊,精神飽滿,彷彿年輕了一般。
片刻之後,他目光移到寰真身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只是一息,他的目光又移向了殞神山,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而後躬身三拜,這才輕嘆一聲:“無奈啊,此生無法進入山中,不能一窺萬古以來最大的秘密!”
寰真站起身來,沉默不語,對於老人的心情也感慨不已。
那裡是仙神死地,就算老人這般修為,也只能望而興嘆,而燚天閣裡那古碑上有記錄,泰皇臨此地,也只能頂禮膜拜。
“前輩,這神山裡到底有什麼秘密?”
他終究是開口了,他本想進入其中一探究竟的,但自己也顧忌太多,下不了決心。
“不知也,不可說也!”
老人輕輕搖了搖頭,低嘆一聲道。
寰真再次沉默,數息後緩緩上前,對著老人道:“前輩,不知您有沒有走到神洲的最北邊?”
“到了,那裡依舊是神山!不過西北側是亂神海,與蘆洲隔著很遠的距離。”
老人恢復了之前的笑意,輕聲回應著,遂道:“小傢伙,有沒有空跟老頭子往東面走一走?”
寰真聞言,眼睛一亮,立即點了點頭,道:“麻煩前輩帶帶我!”
“哈哈,好!”
老人大笑兩聲,便提起柺杖,面朝東南方,寰真立即上前,攙住其左臂,而後邁出了步伐。
同樣大小的步幅,同樣的速率,數息後,兩人的身影消失了。
寰真很認真地在體悟這種玄妙的意境,萬全忘卻了周圍的景物。
他們穿過了曠野,跨過了長河,翻過了高山,越過了城鎮,邂逅了許許多多精妙的景物,然而卻只有老人一個在欣賞,寰真一直沉浸在感悟之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似是沒有過太久,寰真被一陣陣拍案的驚濤聲驚醒,退出了感悟狀態。
極目而去,是廣闊無垠的大海,波濤起伏,洶湧澎湃,氣勢無匹。
腳下是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石涯,老人就站在他右側,認真地觀看著海水激盪。
“前輩,這是哪裡?”
寰真有些茫然,這個陌生的地方讓他有一種孤寂之感。
“亂神海!”
老人輕飄飄的三個字,卻讓寰真精神一振,神色中多了些難以置信。
亂神海,是荒界除過陸地以外最大區域,將祖地與四大洲分開,廣袤無際,又極為神秘。
依他們所行的方向,這是到了神洲的最東邊。
寰真是第一次看到海洋,第一眼看過去,也只是覺得新奇,再一看才能感覺到其中浩渺廣大的氣勢,這是修煉心境較好的地方。
“怎麼樣?這景色可入得眼?”
老人目不轉睛地欣賞著波瀾壯闊的景象,輕飄飄地問出一句話。
“好!很好!”
寰真這個時候只能這般形容,對於他這樣的初見者,一切華麗的詞藻都難以形容心情。
“夠不夠大?”
“夠大!太大了!”
“與殞神山相比如何?”
突然間,老人這樣問道。
寰真聞言神色一滯,並未立即答覆,而是輕輕搖頭,緩緩說道:“不如!”
“怎麼不如?”
老人再問道。
“亂神海再大,也可以跨越;但殞神山不一樣,它無法逾越!”
寰真很肯定地道。
“你說得對!”
老人點點頭,微嘆一聲,道:“這是兩種不同的道,似有千絲萬縷,卻又截然不同。”
“亂神海之大,大在它包容萬靈,我們眼前的區域只是一隅,它裡面生靈的數目是最多的,遠非陸地可比,所以它有容乃大!”
“殞神山之大,在於它不可逾越的神秘,和絕仙滅神的強大!古來多少帝皇至尊,對它只能望而卻步!這是真正的強大!”
老人說到這裡,便停下了,閉口不言,似在做無聲的感嘆。
寰真沉默,細細咀嚼老人的意思,卻依舊無解。
“你的道,是一條最多生靈走出的道,也是最艱難的道,真正走長遠的無幾,這注定是一條無比艱難的道,若無神山般穩固的心,定然隕落於半途!”
“今時不同往昔,所以,你要立於世間,要有容人之心,容他之心,如這亂神海一般寬廣深沉;同時,你還要有殞神山一般堅定的心志,以及不可逾越的實力,這才是決定性的因素!”
老人淡笑著,聲音滄桑,意蘊深厚。
寰真沉默不語,他算是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堅定的道心,這是他的初心,絕巔的修為,這是他的目標,一個一直存在,一個只是萌發的種子。
唯有這瀚海般的心胸,對他來說比較模糊,他有著自己的原則,對於敵人殘忍、不留活口,對於朋友極度友好,哪怕是對陌生人,有時也不問緣由施以援手。
老人是在告訴他,要對所有人存乎包容之心,甚至是其它種族。
這種胸襟,他並非沒有聽說過,這是各族帝皇至尊的心,但於此時的他,非常遙遠,就最後一心,他很有可能做不到。
他明白老人在傳道於他,而且還是至高無上的道,但這種道,目前來說,不適合他,對於一個成天被追殺的人,對敵人的包容,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多謝前輩教誨,只是當下,晚輩無法生出對敵人的容忍之心,慚愧!”
寰真苦笑一聲,拱手拜道。
“呵呵,不急,你還年輕,以後會明白的!”
老人擺擺手,微笑著道。
寰真聞言心裡一鬆,他還是擔心老人對他有意見。
忽然,他眉頭一動,目光移向老人,充滿期盼地道:“前輩,不如你收我為徒如何?”
“啊?你這小傢伙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老頭子只會挖墳撅地,四處晃盪,又能教你什麼?”
老人笑著看向寰真,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
“嘿!瞧您說的!您是地師,手段通天徹地,隨便傳授我兩招,讓我也挖些靈脈晶礦,順便讓先賢埋於地下的寶物傳承得意重見天日,這不是很高尚的目標嗎?再者,您看我散修一個,找個師父都難,身後連個靠山都沒有,有您這樣的高手依靠,可以震懾一下那些宵小,不至於不顧臉面以大欺小!你說是不?”
寰真的理由很充分,甚至還有些高大上,連他自己都背說服了。
然而,老人哈哈一笑之後,卻是搖了搖頭,明顯是拒絕了。
寰真有些垂頭喪氣,苦澀道:“您這是為何?不會是我天賦太差吧?”
“你天賦古來罕見,就算老頭子也看不清!”
老人搖了搖頭,淡淡地道:“只是……不適合!”
“不適合?怎麼會呢?”
寰真疑惑了,似是有些著急。
“你我的道不同,我若教你,便是害了你!”
老人鄭重地說道。
寰真一聽,只能無奈地道:“好吧!”
他也只是短暫的失落,而後又恢復之前的狀態,畢竟,孤孤單單走了這麼久了,他已經習慣了自學。
老人的話,煉蒼老人也對他說過,他已經可以坦然接受。
“呵呵!你也不要失望,我雖不能教你,但有人可以!”
老人淡淡一笑,短短一句話,讓寰真眼前出現了一絲曙光。
“誰?”寰真聞言,大喜過望。
地師舉薦的人,在他看來,肯定是同級別的。
“我帶你去找他,至於能不能成功,就看他願不願意了!”
老人緩緩說道,神色中充滿了喜悅和神秘。
“有勞前輩了!”
寰真躬身再拜。
於是,老人帶著寰真離開了這裡,西行而去,依舊是在丈量大地。
寰真這一次沒有入神,也在欣賞沿途的風景。
但詭異的是,他看到的實景,有一種說不明的意味在其中。
半天后,二人進入一片荒涼嚴酷的區域,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寰真心頭一顫,呼吸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