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苦海引渡（1 / 1）
“這是哪裡？我怎麼在這裡？”
看著這昏暗的天空，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看著那漆黑如墨的海水，寰真一臉的茫然和警惕。
這個場景他依稀有些印象，但他的記憶似乎出現問題了，一切都彷彿變成了碎片，朦朦朧朧，似乎正在逐漸消失，又是在逐漸變清晰，非常的詭異。
直到那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出現一條簡陋的烏篷船之時，他恍若被雷擊一般，腦子瞬間就變清醒了。
怪不得有如此強烈的熟悉感，這不就是幽冥神通裡的沉淪苦海嗎？那烏篷船不就是引渡亡靈的那一葉小船嗎？
“怎麼會這樣？”
儘管非常熟悉，但寰真沒有絲毫的欣喜，也沒有所謂的親切，他反而莫名地生出一種恐懼感。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是怎麼來的？
他記得自己與琅琊洞天的大能激戰，由於強行開啟了失魂鈴，而使神魂魂力損耗巨大，最後就不記得了，若他所料不錯，他應該是昏過去了。
只是，昏過去後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實在想不通，一切都不是按照他的意願進行的，尤其是在這苦海邊上，那意味著接下來將會有一場災難到來，雖然他看到不少人登上了烏篷船但那結果他最清楚，沒一個活口。
難道他會意外？
他回過頭，想看看這苦海之外的區域，想看看來路是不是在身後，結果他看到的依然是無邊苦海不管她朝哪個方向看，依然如此漆黑的海水，洶湧的波浪，還有在風頭浪尖晃盪的烏篷船，一切都是那麼的詭異。
“我該怎麼辦？”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迷失在自己神通的世界裡，寰真此時開始有些焦慮和無助了。
很快，烏篷船到了他身前，船伕收起船槳，對著寰真大喝道：“請上船！”
寰真的目光匯聚到船伕身上，他以為這會是什麼骷髏幽魂之類的，結果對方斗笠下的面孔露出來，寰真瞬間就愣住了，目瞪口呆。
“你……你是……”
他指著對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是你的過去身！”
船伕咧嘴一笑，朗聲說道，與這右岸陰沉的苦海相比，這笑容無疑明朗到了極點。
對方的容貌，與他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船伕無疑成熟了許多，而寰真此時的樣貌還顯稚嫩。
“過去身？”
寰真聞言一愣，這並非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之前在三身佛舍闖蕩，就知道了三身佛舍的佛陀有三世身的說法，這是無上妙法，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而且還與自己有關。
“你說你是過去的我？”
寰真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他彷彿聽錯了一般，這所謂的過去身，在幽冥裡，與輪迴息息相關，也就是自己的前世。
難道他的前世是苦海里的一個擺渡者？
“我是你的過去身，而非過去的你！無論過去、當下、未來，你都是你，我只是你的過去身！”
船伕咧嘴一笑，給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但寰真聽到對方的話後，更加的迷茫了，感覺是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啊？你既然是我的過去身，為何就不是過去的我？”
他似乎沉迷於這個說法之中，感覺自身被一層迷霧包裹著，剝到最後依然是一無所獲。
“不必糾結！既然是過去身，就讓他過去吧！上傳吧，我載你一程！”
船伕淡笑著指了指腳下的烏篷船，輕聲說道。
“這……好吧！”
寰真無奈，苦笑一聲，而後縱身一躍，跳上了烏篷船。
他以為這小船會非常的不穩，結果他落在上面之後，他發現它非常的穩，猶如實地一般，既不搖擺，也不晃盪。
“坐穩了，我要出發了！”
船伕吆喝一聲，一撐船槳，烏篷船就動了，速度非常快，漂浮在風頭浪尖，非常的穩，與大海相對照，烏篷船是在起起伏伏、晃盪不定，但寰真卻感覺在平地一般，根本沒有那種晃動的感覺。
當然，更讓寰真倍感詭異的是，這烏篷船應該是掉頭航行的，結果他上去之後，發現這船竟然按照它來時的方向前進的。
怎麼會這樣？寰真完全被震驚到了，因為他知道，那個方向不就是自己之前所在的岸邊嗎？
不過，當他看向船行前方的時候，頓時愣住了，那裡哪有什麼岸灘，根本就是一望無際的苦海。
他的目光左右移動，甚至是轉身，依然看到的是無垠苦海，根本沒有什麼岸灘。
“我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忽然間，寰真記起來自己應該問什麼了，雖然登上了船，但他具體要到哪裡，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事先了解一下，早做些準備。
“我只是船伕，負責將船客送到他想去的地方，你要去哪裡，你自己知道，但我並不知道！”
船伕笑著回應道。
寰真一聽，頓時愣住了，隨後他回過神來，吞了吞唾沫，道：“我怎麼會知道？你說上船我就上船了！但我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哈哈哈！沒有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的！每個人都有自己夢寐以求的地方！”
船伕大笑三聲，而後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稀裡糊塗地就上船了，但我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裡啊？”
寰真苦笑一聲，搖搖頭道。
“想想你活著是為了什麼，那裡才是你最終要去的方向！”
船伕緩緩說道。
寰真一聽，頓時沉默了，他想著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他想要變強，他想要一個家，他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當然，他有很多想要的東西，但這三樣是無法替代的。
“過去身……當下……未來……難道我要去見到未來身？”
寰真自己似乎鑽進了死衚衕了，不停地琢磨著，忽然他抬起頭，看著船伕道：“我要去找未來的我！”
“哈哈哈！客人說笑了，過去的已經過去，未來的還未到來，你應當珍惜當下，想想當下的你最想去的地方！”
船伕聞言大笑起來，而後搖搖頭道。
“啊？”
寰真尷尬地一笑，感覺自己鑽牛角尖了，隨即埋頭沉思起來，而後苦笑著道：“其實我最想上岸，大海上漂泊的感覺，並不好！”
“岸啊……彼岸在哪裡？”
船伕輕喃一聲，眼中充滿了迷茫，他看向寰真，道：“彼岸在哪裡？”
“啊？你……不知道彼岸？”
寰真神情凝固，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從“岸”轉移到“彼岸”了，怎麼就不是“此岸”呢？為何船伕連彼岸都不知道，他不是引渡者嗎？
“我只負責划船，至於彼岸，你是你想去的地方！每個人的彼岸都不同，你的彼岸，不是我的彼岸！”
船伕搖搖頭道。
“呃……你不是我的過去身嗎？你難道也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我只想離開這大海，我要登上陸地，我要回去神洲！”
寰真聽罷，頓時著急了，聲音高了很多，不過，一想到這是苦海，他似乎想到了幽冥，若有機會，倒是可以在幽冥界逛一逛，這算不算事先熟悉自己的地盤。
“我只是你的過去身，我的彼岸就是你！”
船伕依然搖搖頭，神色堅定，漫無目的地搖著船槳。
寰真聞言，頓時迷茫了，看著浩蕩無際的苦海，喃喃自語道：“彼岸到底在哪裡？彼岸……彼岸……”
他沉思許久，如患了魔怔一樣，任由過去身划著烏篷船，在大海上起起伏伏。
“彼岸……彼岸……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忽然在某個時刻，他頓悟了，他欣喜地大喊著，無比激動地指著身後道：“就去那裡！”
說著，他身體固定不動，只將脖子扭過去，看向了身後。
這一回頭，果然他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地方，那裡的顏色不一樣了，那裡是黑暗終結的地方，他看到了陸地。
“好嘞！”
船伕大喜，吆喝一聲，烏篷船就朝著寰真回頭的方向出發了，這一下不再是平穩的航程了，烏篷船顛簸在浪濤之上，寰真隨著烏篷船搖擺晃盪，起起伏伏，若非他緊抓著船舷，極有可能被晃下船去。
當人有了方向，有了目標，註定不會是風平浪靜！
很快，他就到了岸邊了，這是一片枯黃的大地，毫無生機，儘管地上生長著許多怪異的草木，但這些草木卻被死氣環繞著。
“再見了，過去……”
寰真翻身飛上岸，而後看著場上的過去身，拱手道。
“會再見的……我在未來等你！”
船伕大笑著拱手還禮，而後轉身一撐船槳，烏篷船詭異地消失了，寰真彷彿看到那遙遠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點船影，又轉瞬消失。
“未來嗎？”
寰真輕喃一聲，而後轉身，開始了這個嶄新的旅程。
這片陸地，完全是枯黃的，了無生機，卻又非常廣闊，荒山層層疊疊，全部被死氣瀰漫著。
寰真並沒有對這種環境感到不適，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異狀，反而有一種從未體會過的舒適。
他加快速度前行，穿過重重枯山，終於看到了一道道熟悉的身影簇擁在一起，成百上千萬，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