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再逢半山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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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臂魔君驚駭欲絕,他感覺這琴聲越來越亮了,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了,彷彿有某種詭異的力量推著他往外走。

“是誰?”

他能成為十兇之一,絕對是有脾氣的,此刻竟對著鎮魔樓大喊了一聲。

“錚……”

然而,他的話剛結束,一道急促的琴聲傳來,八臂魔君的身體彷彿完全不屬於自己了,再次倒飛出去,不過這一次飛得有些快,距離也有些遠,一直飛出了囚龍湖才停止,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他鮮血狂噴,極為狼狽。

這個時候,八臂魔君終於聽不到琴聲了,他起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跑!

往北方跑!

他的速度很快,直到看不見囚龍湖了,他才停下腳步,咳了幾大口汙血,而後鑽進了一個無人山谷,開始療傷。

而這幾個時候,寰真還坐在鎮魔樓的臺階上,仰著頭,雖然看不到第三層樓,但他還是這麼仰著頭,因為他聽得出來,琴聲就是從上面傳出來的。

這首曲子他有些熟悉,似乎在某個地方聽過,但又想不起來了。

一直到琴聲結束,寰真都沒有回過神來。

“嗡……”

片刻之後,石門開啟了,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寰真面前。

“竟然是你!”

看著這道熟悉的身影,寰真頓時瞪大了眼睛。

“寰真兄弟,好久不見!”

這人衣著樸素,氣質儒雅,一身氣息收斂,給人一種恬淡自然的感覺,彷彿一位飽讀聖賢之書的儒生。

不過,寰真可不認為這是一個儒生,若論學問,這會是一代大儒,若論過往,他不知道悄無聲息地殺死了多少人。

只不過,他什麼時候有這種實力了?

“確實好久不見了,差不多……十年了!”

寰真看著眼前的中年人,感嘆一聲,腦海裡浮現出當年的景象。

十年,對於老人來說,不過彈指一揮,但對他這樣的年輕人來說,是一個漫長的時期,尤其是這差不多十年時間裡,他經歷了太多。

“當年相見之時,你還有幾分稚氣,如今,你與他們沒什麼區別了!哎,時間啊,改變了一切!”

中年人打量著寰真,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感觸頗多,不免添了幾許嘆息。

“是啊,本以為有些事情是改變不了的……”

寰真也隨著對方陷入了感嘆的局中,道:“那個時候,你還只是一個比較出名的不入流殺手,排在一群築基堆裡!誰又會想到,今日的你,卻可以在鎮魔樓裡撫琴!一夢一世界,一樓一乾坤!”

“你還不是一樣,當年的你,殺手聯盟的殺手築基榜為你瘋狂,而今,殺你的卻只能是八臂魔君這類兇人了!”

中年人感嘆一聲,側過身影,伸手指著大門內道:“請入內一敘!”

“打擾了!”

中年人帶路,寰真緊跟在後面,每一步都很謹慎。

這可是鎮魔樓啊,一個可以看得見的傳說,許多年都沒有人能進來,但如今……

鎮魔樓一層很簡陋,幾乎是空蕩蕩的,周圍的牆壁上刻著許多神秘的封印符文,還有許多靈符被貼在上面,一道挨著一道,一張疊著一張,單調中又多了幾分繁複,讓人目不暇接。

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座九十九丈高的石碑,碑上有十六個古字。

功蓋造化,德佑蒼生,道法無雙,永鎮諸魔!

毫無疑問,這是在稱讚一個人,但不是隨便一個人可以這麼讚揚的,能承受得起這麼讚頌的,還要匹配那樣的實力的,世間唯有帝皇至尊。

寰真感應著這古碑上的氣勢,感受著那來自高古時期的意蘊,頓時感覺自己非常渺小。

仰之彌高,鑽之彌堅,說的就是這一類存在。

“這古碑,不會是封魔大帝親手刻的吧?”

寰真看向了中年人,詢問道,他認為對方一定能夠給他答案。

“對……也不對!”

中年人點了點頭,隨即又搖搖頭,淡淡地道。

“嗯?何解?”

寰真聞言神色一滯,隨後眉頭緊蹙,疑惑不已。

“乃是手書,非手刻!”

中年人笑著說道。

“呃……”

寰真聞言,頓時苦笑起來,他這慣性思維,看到凹凸的字跡,總會認為是刻出來。

不過,一位大帝親手寫出陽文,倒也沒什麼新奇,對他們來說,就是非常普通的一次書寫罷了。

“看來,封魔大帝還真不是一個謙虛的大帝!”

寰真感嘆一聲,盯著石碑上的字,緩緩說道。

這塊石碑,意境深淵,道法高深,堪比一件帝兵,寰真真想將他收入自己的元泉之中。

“嗯?你會這樣認為?”

中年人驚訝地看著寰真,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然呢?前面三句都是自誇,雖然是事實,卻也太不謙虛了,倒是後面一句很不錯!”

寰真沒有過多思考,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這樣想也無可厚非,畢竟,你不知道這十六個字的背景!”

中年人聞言嘆息一聲,而後仰望著石碑,道:“那並不是自誇,他是在誇一個無上的存在,他做不到那位的那樣的事蹟,便只能永鎮諸魔了!”

寰真一聽,渾身一震,似乎感到不可思議,雖然他有質疑,但並非質疑封魔大帝的能力和德行,只是對其性格的一種推測而已,卻不料引出了這樣一段秘辛。

“到底是誰能得到封魔大帝這樣的推崇?這不會是大帝年輕時候寫的吧?”

寰真神情略顯嚴肅,隨後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這是他在巔峰時期所寫的!”

中年人搖搖頭,肯定地說道:“你仔細感應,這種力量也只有那種境界的高手才擁有!”

寰真聞言沉默了,中年人的意思很明顯,這是一個凌駕於巔峰時期的封魔大帝的存在。

那到底是誰呢?

他看向中年人,希冀能從對方口中獲得一絲資訊。

中年人看懂了他的眼神,輕嘆一聲,道:“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傳說中他可以自由出入殞神山!”

“什麼?”

寰真聞言大驚,他沒有想到那位神秘存在出自玉宇山,那肯定與幽冥有關了。

按照時間計算,極有可能是司命大帝,當然,幽冥神秘莫測,或許還有其他神秘的存在。

短暫驚歎之後,他平復心情,驚訝地看著中年人,道:“就沒有多一點資訊嗎?能出入殞神山,這似乎有些……”

他沒有再說下去,再說下去就有炫耀賣弄的嫌疑了。

中年人搖搖頭,道:“那個時代的事情,能有一點傳言就不錯了,須知很多比它還晚的時代裡,什麼都沒有留下!”

“那你是如何獲悉的?這種事情不是什麼人都知道的!”

寰真低下頭,看著地面上眼花繚亂的封印符文,心裡卻想著別的,兩息之後他盯著中年人道。

“我曾遇到一個道士,一個姓封的道士,他自稱是封仙道人,他給我講了很多有關封魔大帝的事情!”

中年人感嘆著,似乎想起了一些不怎麼愉快的事情,臉上的神情有些悲傷。

“哦……”

寰真聞言附和了一聲,隨即嚴肅地看著中年人,道:“那是不是那位姓封的道士指引你來這裡的?”

“不是!”

中年人平靜地看了寰真一眼,目光移向了大門外的景象,看著那一望無際的黑色湖面,他搖搖頭,淡淡地道:“我來這裡,乃是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指引我過來的!”

說著,他的目光再次移到了寰真臉上,道:“你記得嗎?曾經你答應過我,要幫我在百年之內找回過去,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有預感,也許不用你幫忙,我能在這裡找到我的過去!”

寰真聞言一愣,沉默數息,他才緩緩道:“你確定嗎?”

“不確定,只是預感!”

中年人搖搖頭,輕嘆一聲,而後盯著寰真,道:“當年,你我認知都有限,那個約定的時間,只不過實力的另外一種體現方式,或許不只是我,你也許都沒有想到,百年應該做的事情,你用了不到十年就做到了,我覺得,現在你可以一試,讓我的預感變成現實!”

寰真一聽,臉色凝重起來,深吸一口氣,道:“你確定嗎?”

“確定!”

中年人毫不遲疑地達道。

“現在?”

寰真抹去嘴角的血跡,示意了一下,笑著問道。

“嗯……也不用太急,反正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中年人嚴肅的神情瞬間消釋,一臉淡笑,指了指樓上,道:“或許,我可以請你去上面坐一坐,聽一會兒琴曲,喝喝茶,休息片刻,等你狀態完滿了,我們再開始!”

“那就卻之不恭了!”

寰真終於露出了笑容,這半天跟中年人交流,讓他忽略了體內的傷,但事實上,他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和療傷。

中年人走在前面,腳步落地無聲,釋放出一種特別的節奏,寰真緊跟在後面,感應著對方的修為。

但詭異的是,上次見中年人,對方還在築基之列,而今再見,這似乎不像個修仙者了,而是一個普通人。

怎麼會這樣?退化嗎?

鎮魔樓的第二層與第一層極為相似,同樣大小的空間,牆壁和地面上佈滿了符文和封印禁制,唯獨大廳裡缺少一尊古碑。

不過,在地面中央,卻有一個黃綢蒲團,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很快,他們就越過了第二層,直接到了第三層。

鎮魔樓第三層,依然與底下兩層相似,牆壁上地面上佈滿禁制和封印符文,不同的是,這裡可不是空蕩蕩的。

這裡有一張寬大的案几,上面有專門書寫靈符封印的筆墨紙硯,而在距離牆壁不遠的地方,還有幾排書架,上面排滿了許多古本典籍。

看這排布,彷彿經常有人來這裡翻閱典籍並摹寫封印符文。

在靠近視窗的位置,有一張與這裡氣息完全不搭的案几,上面擺著一張古琴,顯然,這才是中年人的生活。

“半山樓,這些東西不會是你拿出來的吧?你什麼時候也學著畫符了?”

看著中央那張案几上的仙獸毛製成的筆,乃是一件仙器,而那些紙張看著平凡,但卻閃耀著各色光芒,顯然是頂尖的符紙,估計也是仙物,還有那仙獸血和各種靈物混合煉製而成的墨塊,給寰真一種厚重的感覺,似乎蘊含浩瀚仙力一樣,堪比仙丹。

用這些東西來畫符,寰真總有種奢侈浪費的感覺。

“不是!這些東西從這鎮魔樓建立之初就有了,封魔大帝的後人每隔一段時間會來此地,印證自己的修為,他們摹寫封印仙符,刻畫封印陣紋,然後留在周圍的牆壁上或地面上,用來加固鎮魔樓的封印力量。”

半山樓搖搖頭,緩緩坐在琴桌前,淡淡地道。

“真有你的!我現在覺得,你不是半山樓了,而是鎮魔樓,看你坐在這裡的樣子,根本沒有意思突兀之處,感覺你就是這裡的人!”

寰真看著半山樓的舉止行為,感嘆一聲,一邊說著,一邊坐在了擺放筆墨紙硯的案几前。

彈琴他不行,不過畫符,他未嘗不可以,雖然這幾年寸步未進,但基礎還算紮實,這讓他想到了符道分身玄冥子,也不知道對方現在怎麼樣了,器道陣道和符道有沒有提升?

“也許,我真是這裡的人呢……”

寰真只是一句無心之談,但聽在半山樓耳中卻不一樣了,他怔怔地看著桌上的古琴,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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