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魔氣,佛光(1 / 1)
大隋。
“見過傅大師。”
白長生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衝著面前的老者躬身行禮。
而在他跟前的,是一個模樣頗有些詭異的老者。
此人的面容極窄,五官更是離譜。
小眼睛,塌鼻子,厚嘴唇。
幾乎所有讓人不喜歡的五官模樣,全都擠在了他這張較之常人很窄的臉上。
偏生他的肩膀又異常寬大。
這就使得他那原本都窄到不行的臉,在寬大雙肩的襯托下,更顯狹窄。
唯一讓人稍稍值得稱道一些的。
就是他那一頭散落下搭在肩上的黑髮。
這頭黑髮恰到好處的替他遮擋了不少肩寬,否則他的臉與肩的比例,只會讓人直呼驚悚。
造型師加大分!
這些外表落在普通人身上,或許會讓其遭受不少非議。
不過在此人身上,卻只會讓人直呼奇特。
原因無他。
這是一個實力說話的世道。
而有著這種奇怪外表的人,卻是整個大隋幾乎被所有人公認的三大宗師之一。
奕劍大師,傅採林!
傅採林先是瞥了眼面前的白長生,隨後將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寇仲與徐子陵。
這兩人方才直呼他親愛的弟子為“孃親”。
差點把傅採林給嚇得暈過去。
別看他外表奇特,氣勢十足,武功高強。
但傅採林嚴格來說,算得上是個女兒控。
不過他這一生並未娶妻,自然也沒有所謂女兒一說。
只有三個比女兒還要親的弟子。
剛剛驟然聽到有人稱呼自己的大弟子傅君婥為“孃親”,傅採林怎能不驚?
好在傅君婥及時向他解釋,這兩人是她陰差陽錯救下的孤兒,兩人因從小無母,便稱呼救下他們,給他們第二次生命的傅君婥為娘。
傅採林的目光隨即又是著重看向白長生。
傅君婥回來之後,自是把她這一行的所有講述給了傅採林聽。
而其中。
著墨最多的無疑便是被傅君婥救下的寇仲、徐子陵,以及救了傅君婥的白長生......
“你就是白長生?”
“正是在下。”
傅採林帶著審視的目光不斷打量著白長生。
但讓他驚訝的是,在自己的目光下,白長生竟是沒有感受到絲毫壓力。
高手!
傅採林一秒鐘便確定了白長生並非常人。
他在大隋,作為成名已久的三大宗師之一,可不是那麼容易承受的。
不過眼前的白長生,卻是沒有表現出一丁點兒的異樣。
想起傅君婥向他講述白長生時的模樣。
傅採林不由搖頭。
這弟子大了,終歸還是要嫁人的。
他是女兒控,不是鬼父。
只要傅君婥能找個合心意的如意郎君,那傅採林也不會多說什麼。
白長生別的不說,氣質上溫文儒雅,實力也非同小可。
倒是一個合適的物件。
“白長生,我且問你,你對君婥有何看法?”
傅採林絲毫沒有和白長生繞彎子的意思,直截了當的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但令傅採林沒想到的是。
在他這個問題出口的剎那,白長生的臉色立刻一變。
那陰沉如墨的面容,讓傅採林感覺此人和方才相比,似乎換了個人。
“抱歉,傅大師,我現在有些事情,還請傅大師稍等片刻。”
白長生說完也不待傅採林回應。
整個人便是直直的走出此間屋子。
他急促的腳步,讓傅採林下意識開始思考。
是不是剛才自己問的這個問題有些太急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才想到逃避?
否則哪兒有這麼巧的事,突然就有急事?
然而傅採林不知道的是。
白長生確有急事。
並且這件事的緊急程度,對白長生來說,可以放到第一檔。
走出屋子的白長生仰頭看向天空。
朵朵白雲正自由自在的於其中飄蕩,這種悠閒的模樣,讓人情不自禁的想慵懶的躺下。
可白長生卻完全沒那個想法。
他能感受到。
自己許久前種下的魔種。
在一種莫名的悸動之後,此時與自己的聯絡竟然在不斷的減弱......
要不要利用《道心種魔大法》將自己的精神潛過去看看?
白長生糾結著。
魔種無疑是還沒有成熟。
這點白長生可以肯定。
但這突然發生的變故,讓他一時間也變得心神不寧。
甚至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師傅?!發生什麼了?”
白長生還在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之際。
寇仲和徐子陵卻是已經從裡面走出。
方才白長生的模樣,他們也從未見過。
這使得他們不得不有些許的擔心。
對於這位救過自己二人性命,且教導他們學習武功的師傅,兩人還是很關心的。
兩人的呼喊很明顯把白長生喚醒。
他搖了搖頭。
“沒什麼。”
白長生笑了笑,衝著兩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重新回到屋內。
如果是先前。
有爐鼎出現這麼重大的變故。
白長生說什麼都必須要過去看一眼。
畢竟每一枚魔種都是他的心血,都關係著他《道心種魔大法》的修煉。
但現在。
他卻是不用去考慮那麼多。
其他的魔種哪怕再重要,也比不上眼前的寇仲和徐子陵。
只要能把兩人體內的魔種收割。
他很有可能成為古今以來,第一個同時擁有魔門絕世功法《道心種魔大法》,與道家奇功《長生訣》之人。
這種一聽就讓人心潮澎湃的組合。
使得白長生完全可以放棄其他的魔種。
尤其是白長生自己明白。
被他種下魔種的人,可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若是冒然將自己的精神潛入對方的識海,一旦是對方佈下的陰謀或是什麼的。
白長生可沒有一定全身而退的把握。
因此哪怕此時那枚魔種與他之間的聯絡正在不斷減弱,白長生還是選擇了按兵不動。
畢竟他有更好的!
想到這裡。
白長生不由拍了拍寇仲和徐子陵的肩膀。
“仲兒,子陵,你們可得加油修煉,爭取能早日獨當一面啊!”
被他這樣鼓勵的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也是點頭回應。
“絕不辜負師傅所託!”
..................
大元,光明頂。
昏暗的密道之中。
當那極為致鬱的黑暗魔氣湧現的那一刻。
不論是無花還是金九齡的心頭都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不好!”
兩人立刻奔向魔氣噴湧之地。
然而這些魔氣卻像是會有生命一般,下意識的開始阻擋兩人前進的腳步。
無花身上綻放出頗具神聖氣息的佛性光芒,將想要阻擋二人的魔氣化作縷縷黑煙。
這光芒照亮了整個密道。
也讓無花和金九齡終於看清魔氣的中心。
白修竹和公子羽的模樣。
只見公子羽的胸膛正被白修竹的蚩尤劍所貫穿。
而貫穿了他的蚩尤劍,此時劍柄上那枚紅寶石正散發著奇異的紅光。
公子羽的臉上滿頭大汗,在他被刺穿的傷口處,流出的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漆黑的魔氣。
持劍將公子羽刺了個透心涼的白修竹絲毫沒有比公子羽好到哪裡去。
他的臉上不知何時也是佈滿了汗水。
“他的眼睛?!”
金九齡看到白修竹的眼睛。
不由發出一聲驚呼。
原來在白修竹的眼中,眼白與眼珠的黑白色,正在不斷的替換中。
有時他的眼白會徹底覆蓋整個眼眶,而有時又會變成正常的黑白狀。
能夠看出來的是。
每當白修竹恢復正常時,他都拼命想要將蚩尤劍從公子羽的身體內抽出。
但那柄蚩尤劍,就彷彿與公子羽的身體融為一體一般。
絲毫不為所動。
就彷彿一個餓了許久的野獸,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獵物一樣,正瘋狂的從公子羽那裡,吮吸著那四溢的魔氣......
“別看戲了!不想他死的話,趕緊幫忙!”
白修竹急的不行。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蚩尤劍現在正不停的從公子羽那裡吸收著魔氣。
他現在之所有偶爾還能保持清醒。
依靠的不過是腰間那柄真武劍裡,張三丰提前灌注的真氣罷了。
可這些來自於張三丰的真氣強歸強。
但也只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一旦讓蚩尤劍繼續從公子羽那裡吸收魔氣。
這些真氣也不能護住他多少。
他極有可能又陷入之前那種瘋狂的狀態。
而且更讓他感受到驚慌的是,他識海中那枚先前已經變成半黑半白模樣的魔種,此時在蚩尤劍不斷傳入他體內的魔氣影響下。
又逐漸開始往全黑的狀態下發展。
若是再不想辦法制止,白修竹也不敢保證究竟會發生什麼。
所以他才會開口想要讓無花和金九齡幫忙。
不過他雖然是朝著兩個人說的。
但實際上開口的目標還是無花。
白修竹能明顯的感受到。
自從無花渾身散發著那種金色光芒靠近之後,真武劍裡張三丰灌注的真氣消耗速度也在減緩。
顯然。
作為少林弟子,且佛法精通的無花,他的佛門功法對這些魔氣有著剋制作用。
金九齡尚且有些遲疑。
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出手。
但無花只是瞥了眼公子羽的模樣,便已經是果斷出手。
只見他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在一瞬間彷彿變成了燈泡一般。
在其腦後似乎有若隱若現的光輪。
他就彷彿變成了佛門祭拜的菩薩,渾身上下散發著普度眾生的佛光。
他的手掌散發熠熠金光,當他把手緩緩伸向公子羽背心之時。
公子羽的臉上的痛苦神情有那麼一瞬間的緩解。
但下一刻。
“嗤!”
就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在水中,佛光與魔氣在瞬間發生了劇烈的反應。
而這帶來的後果就是,公子羽原本才稍稍緩解的痛苦神情,這會兒卻是變得更加扭曲。
“啊!”
劇烈的痛苦讓他忍不住大叫出聲。
被白修竹握在手中的蚩尤劍,劍柄上的那顆紅色寶石光芒也是大作。
金九齡心中一驚。
他發現原本籠罩在幾人周圍的魔氣。
此時彷彿受到什麼東西操控一般,正一股腦朝著無花撲去。
金九齡暗道要糟。
可他不像無花深耕佛法多年,他修煉的功法也很難對這些魔氣造成什麼影響。
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花被無窮的魔氣所吞噬。
“阿彌陀佛!”
正當金九齡不知所措之際。
一聲中正平和的佛音突然衝魔氣內傳出。
下一刻。
只見一個碩大的金色掌印驀得從滔天魔氣內出現。
四周的所有魔氣,在接觸到其的一瞬間,紛紛化作黑煙。
金九齡大喜過望。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招數。
無花最強的掌法,或許也是整個少林最強的掌法。
《如來神掌》!
一時間。
在那巨大金色掌印散發出的佛光之中。
就連蚩尤劍上那顆寶石散發的紅色光芒似乎都黯淡了許多。
白修竹暗道好機會。
他的左手摸上腰間的真武劍。
隨著他內力的調動,原本被張三丰灌注在真武劍內的真氣,一瞬間盡數湧入他體內。
“呵!”
白修竹輕喝一聲,右手用力一抽。
原本就好像與公子羽融為一體的蚩尤劍,被他這一下,竟是生生的抽了出來。
而隨著蚩尤劍被抽出。
公子羽的傷口也終於不再是隻有漆黑的魔氣從中溢位。
“滴答......滴答......”
金九齡必須承認。
他從未有任何一刻,看到非敵人身上的傷口流出血液是開心的心情。
但無論如何。
他此時就是很開心。
起碼剛才那種魔氣籠罩的環境,帶給人的感覺極為壓抑。
尤其是在他什麼也不能做的時候。
“嗖!”
白修竹如風一般掠過了金九齡的身側。
衝向了放下被丟在地上的黛綺絲,將其一把抄在手中,徑直朝著密道之外跑去。
“站住!”
金九齡還想阻止白修竹。
但無花卻是適時將他叫住。
“先等等!大龍首的情況似乎不太好。”
金九齡停下腳步,將目光看向公子羽。
方才他只看到了公子羽的傷口。
這會兒看清其面容之際,哪怕金九齡也被嚇了一跳。
公子羽原本就是一頭白髮,但此時他的白髮與先前相比,無疑是讓人有種垂垂老矣的花白。
而更令人吃驚的卻是他的面容。
此刻那張本該英俊異常的臉上,這會兒竟然佈滿了皺紋。
他就彷彿整個人憑空老了數十歲一般。
靜靜地躺在無花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