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符神重生(1 / 1)
趴伏在斑駁石臺之上,一陣蕭瑟秋風拂面。
好似沉沉睡去的清秀少年頓開雙眸,不解地微微皺眉。
他烏黑的眼眸,似乎能將星空都裝下。
“咳……咳咳!”
忽然,他猛烈咳嗽起來。
等等——
我符神蒼雲乃是萬載不滅的無上玄體,怎會這樣羸弱?
無數記憶,從腦海中湧出。
片刻後,向來波瀾不驚的眼中浮出一抹震撼之色。
“我符神蒼雲,躲過天地大劫,重生無盡歲月之後?”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與自己同名同姓,十五六歲光景,乃是雨國固原城蒼家的少府主。
“剛出生靈根便被強行挖走,導致此生元途無望。苟活十五年後,最終絕望自殺……”
蒼雲瀏覽著記憶,眉頭不自覺緊皺。
“送父親骸骨歸宗祠,向奪走你靈根的雄武王朝報仇?這是你的兩個願望?”
“我答應你!”
佔據了他的身子,符神蒼雲定然也要接下這一份因果糾纏。
身子驟然一輕,再無半分抗拒之意。蒼雲知道,這是原先的主人終於了卻心結,隨風而逝。
符神一諾,天地共鑑。
微微嘆息一聲,石臺上幾張皺巴巴的、畫滿了奇怪符文的黃紙引起他的注意。
“蒲草紙?”
作為符道大家,蒼雲自然知曉這是什麼。
符術,通常要用符紙來發動,蒲草紙便是能承載靈力的最低階符紙。
只是,桌上的幾張符紙,明顯已經使用過不知道多少次。
“‘聚靈符’嗎?”
蒼雲略略打量一眼,看來,身軀的原主人雖然被挖去靈根,卻無時無刻不想著修煉。
聚靈符,幫助人聚攏天地靈氣。的確可以讓沒有靈根之人進行修煉。
只是,這種符文難以篆刻,起碼也要四品符師才能製作,若無名師指點,太難刻畫!
須知,符士、丹藥師、煉器師這樣的行當,若無師傅引領,便是想入門都難如登天。
蒲草紙旁邊,還有一汪粘稠血水、一根黝黑的符筆。
紙、筆、墨。
符士最基本的東西。
蒼雲輕輕一嗅,便知這血液來自感氣一重境界妖獸‘雲兔’。
這種妖獸,除了血液帶些靈氣外再無作用,便是豢養妖獸之人都不願意養它。
而那符筆,更是無半點靈氣波動,尋常凡物罷了。
蒼雲抓著蒲草紙,微微搖首。
他自然知道,想成為一個符士要付出多少艱辛努力,又要耗費多少資源。
“喂!院子裡有人嗎?”
一聲不怎麼客氣的呼喝響徹,引得蒼雲微微皺眉。
“橫兒,和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如此跋扈。尤其,是在主人家門前。”
門外,灰衣老者如勁松挺立,雙眸古井無波,教訓著身旁青年。
“老師,他算哪門子的主人家?”
身旁,約二十五六歲的青年嘟囔一句,雙手抱著後腦勺,語氣輕慢。
他身著粗布短打,渾身虯肌緊繃,隱隱有元氣在其下流動,赫然是一名元士!
被趕出十年的喪家之犬,也敢稱主人!?
張橫心中不屑。
“是誰,在我門外喧譁?”
冷淡的聲音響起,蒼雲推開大門,緩步而出。
見得他出來,灰衣老者輕輕一拜,緩聲言道:
“少府主,經族內議事,大長老首肯,請……”
“老師,和他廢話什麼?”
不待灰衣老者說完,張橫上下打量蒼雲一眼,大咧咧道:“長老們叫你回去,跟我們走……誒?你手裡還拿著符咒?”
張橫眼中顯出一抹驚訝,哪怕是最基礎的一品符咒,都是炙手可熱的寶貝,它們所能發揮出的效果更是極為恐怖。
甚至,可以左右一場鬥爭的勝負!
傳聞出自大師之手的靈符、聖符,甚至會讓大賢絕聖那般人物打破腦袋!
他目顯奇光,靠近蒼雲,道:“來,我看看是什麼符?”
一面說著,張橫劈手奪過蒼雲手中的蒲草紙,先是一愣,而後抑制不住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少府主呦,你這……你這是鬼畫符吧!”
灰衣老者看在眼中,也顯出失望之色,丹符器陣,哪個是尋常人能自學的?
尤其是製作符咒,所需的妖獸鮮血、甚至是精血、真血都要以海量計!
要知道,許多妖獸,寧願引爆自身精血,也不肯留給獵殺者!
符筆的毫毛,更是取自同種妖獸身上的靈毛,哪怕是一支小小符筆,也要千百同種妖獸!
便是最不起眼的符紙,製作起來都需要日夜看護淬鍊,容不得一絲汙染、褶皺。否則,立即作廢!
傳說,五品以上的符紙,甚至必須去寶山、聖地淬鍊製造。
如果說,基本的材料準備還可以藉助家族勢力,或者乾脆用差一點的物品替代。那對於元力掌控的要求,便是橫亙在符士與普通人之間的天塹。
每一張符咒的紋路都極其細小,有一點畫錯,符咒無效不說,更可能引動錯亂爆炸!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符士啊……整個固原城,也沒一個真正的符士。
‘太異想天開了。’
灰衣老者微微搖首,默默在心中作出評價,同時,也在為蒼家未來擔憂。
看起來,家主之位,終究是要……
“看夠了嗎?”
冷淡的聲音響起,原來是蒼雲淡淡瞧著張橫。
“你看我幹啥?拿你張草紙,還不樂意了!”
被蒼雲的眼神盯著,張橫渾身不自在,又不想在一個公認不能修煉的廢物面前折了面子,語氣登時生硬起來。
“衝撞少主,該當何罪?”
蒼雲依舊冷淡以對。
“呵呵,還少主,當你真是符士嗎!”
聽到一個廢物也擺起了架子,張橫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便是蒼天縱,都不敢跟老子這樣講話!”
幾乎是瞬間,張橫奪來的蒲草紙便爆發出懾人寒光,無數道複雜繁奧的紋路同時亮起,陰風憑空而來……
無盡的寒氣籠罩,就連眼睫毛也凝結出厚厚寒霜!
張橫大驚失色,想扔掉手中符咒,卻發現持符左手已然被極度的寒氣凝住,僵硬到完全不能動彈!
“怎……怎麼回事?”
張橫慌張無比,最終將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老師,哭喊道“老師,救我!”
灰衣老者面色沉重,瞳孔一陣急劇放大,快步來到蒼雲身邊,恭恭敬敬做個揖禮,垂首道:
“老僕謝北風,再拜少府主。此子性情頑劣,該當受罰。只望少府主大人大量,寬恕則個!”
俯首之際,他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張橫手中符咒,驚駭欲絕。
蒼雲剛推開屋門時,他就注意到這符咒,那時其上還雜亂無章,凌亂不堪。
可張橫奪去的一瞬間,符咒上的條紋便好似有靈性的蚯蚓般蔓延開來,綻出一道道曼妙軌跡!
不借助符筆,在皺巴巴的蒲草紙上刻畫,並且一瞬間完成!
便是四品的符師……不,五品的大符師、六品的符王都不一定能做到!
少府主有奇遇!
幾乎是一瞬間,謝北風心中便有了判斷。
“老師,您不要求他!”
張橫脖子梗著,也來了性子。哪怕是左臂廢掉,他今天也絕不屈服!
但,一陣宛如極北風暴席捲的徹骨殺機,籠罩在張橫心頭。
眼前的那個少府主,正冰冷地注視自己,若九天之上高傲神靈,執掌一切生死!
若不是雲兔血液所含靈氣太少,蒲草紙又太過劣質,方才這隨手一符,便足以讓百步內化作寒冰煉獄!
“我……這……”
心中震惶無比,腳下不由退後一步。張橫只覺陷到無盡冰窟之中,後背的汗水已然打溼衣襟,可在這樣低的溫度下,又瞬間凝成冰晶。
他的面色青灰一片。
最終,張橫還是老老實實地低下頭去,不敢再言。
“這是最後一次。”
許久過後,蒼雲才冷哼一聲。
寒氣登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