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畫穴起土(1 / 1)
不過目前來看,情況還算順利。
我上了橋面後,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用了三步,跨過了橋底下燒冥幣的火焰。
第四步來到了毒蛇之上,要是從這裡掉下去,隨便哪條蛇來上一口,都夠我喝上一壺的了。
我用肩膀擦了把冷汗,邁出第五步,第六步……
然而就在這時,我的頭突然就開始痛了起來。
痛得我齧牙咧嘴,一口真氣沒憋住,洩了出來。
緊接著腳下一鬆,啪的一聲,橋面白宣紙被我踩破了。
我的左腳直踩了下去,吊在半空,離地面上的毒蛇僅有巴掌距離。
夜風吹著我的冷汗,感覺更加的冷,毒蛇群的血腥之氣,從破洞中湧了上來,聞得我幾欲作嘔。
毒蛇們紛紛被我驚覺,吐著血紅的蛇信,密密麻麻地向著我的左腳遊了過來。
霍老太等人均都倒吸一口涼氣,眼看著最兇的那條三角蛇張嘴就想咬上我的腳了。
楚玲坐不住了,提起桃木劍就想過來砍。
我連忙忍著腦袋的劇痛向著她搖了搖手,這一劍下去,確實能把那條毒蛇斬死或嚇退。
但這也會同時斬斷橋仙跟我的聯絡,導致我整個人掉進毒蛇群裡。
楚玲會意,連忙收起桃木劍,但她不忍心坐以待斃。
於是她就開始手捏劍指,嘴中唸咒,裙襬無風自動,未見她的腳怎麼動,步法卻是如幻影一般飄逸。
她正在踏茅山派的七星步罡!
正要咬向我的那條毒蛇,彷彿被楚玲的氣勢嚇怕了,來回看了楚玲一眼,蛇信吐了幾口,便縮回了弓起的蛇身。
這麼一耽擱,我的頭痛好像緩了一些,趁著橋下的其餘毒蛇還在嗅著我的腳氣,我慢慢地抽回了腳。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我突然看到懷中的小棺材裡,那個詭異的人偶竟然兀自坐直了身體!
人偶腹中的鏡子碎片,從我破開的位置漏了出來,發出叮叮聲響。
我不知道接下來人偶要做些什麼,但此時它就像是有靈性一般,扭著頭,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把我給看得寒毛倒豎,生怕它會突然衝我臉上來。
而我又是雙手才能勉強將其抱住,分不開手來拿法器砸它。
好在這時,楚玲的七星步罡已經踏完,剎那間,狂風大作,山上的雲層都變得陰詭了許多。
楚玲仿若天師下凡,前後腳錯開,單手劍指堅於胸前,另一手負身而立,大有一言不合就甩出一個道術來的意思。
或許是被楚玲這架勢嚇到了,人偶開始緩緩躺了下去,就連橋底下的毒蛇群,都安份了許多。
我不敢鬆氣,怕一洩氣,連另一隻腳都會踩空。
我藉著這大好的情勢,繼續穩步向前邁進。
第七步,第八步……
終於,有驚無險地過了紙橋,棺材裡的人偶依舊平躺在內。
無需我多言,保鏢們一邊護著霍老太,一邊有人在我前面打著手電引路。
一行人一路沉默前行,在這夜色的深山裡,顯得格外瘮人。
下山的路走得特別快,十來分鐘後,我們就坐上了車,二話不說就朝著我提前算好的方向——坤西南開去。
爺爺告訴過我,遇坤卦而行事,聽老人家的,準沒錯。
而這個方位,也是適合畫穴起土的方位之一。
然而,我剛坐上車,扭頭看了霍家祖墳一眼,頓時瞪大了眼睛。
那暗淡無光的山墳上,慘白的紙橋依舊在那。
只是橋面上站著一道純白色的身影,黑瞳帶給我的夜視能力,使我遠遠的看清,那是一隻白狐!
白狐蹲坐在橋頭,一動不動地遙望著我們遠去的車輛。
這道狐影,像極了那天在養屍地裡見到的那隻。
只是從這裡看過去,並沒有看到它那三根尾巴。
它真的來找我來了?
還是說,這霍家的麻煩事,也是跟這隻白狐有關?
種種謎團困擾著我,使得本就對這事心裡沒底的煩躁,加深了幾分。
很快,我們來到了一處離霍家祖墳十公里遠的荒地。
我雙手依舊沒放開小棺材,示意讓楚玲打著羅盤讓我看,我在坤卦位找到了一片小土丘。
我朝拿著鐵鋤的保鏢點了點頭,我已經提前交待過他,到地就先下去一鋤頭。
這名保鏢膽子大,抄起鋤頭就狠勁砸了下去,一大塊泥沙被翻了出來。
我心中默唸著法訣,「一畫天門開,二畫地戶緊,三畫鬼路塞,四畫人道利」。
一邊用腳劃拉著這些泥沙,畫穴起土。
我朝保鏢們點了點頭,他們就按照我所畫的框框,三兩下就挖出一個大坑出來。
目前來看,一切還算順利。
我將小棺材小心翼翼地放進坑裡,保鏢把之前跟手斧分離開來的棺蓋拿來給了我。
這保鏢辦事還算效率,已經照著我的吩咐,用紅土混著硃砂,把劈裂的縫給補上了。
我把棺蓋對齊了棺口,緩緩推了進去。
然而,就在即將要合上棺蓋之時,人偶的一隻手,突然伸了出來!
這一幕嚇得霍老太等人倒吸一口涼氣,差點驚叫出聲來。
那隻人偶手死死地頂住棺蓋,大有一副不肯安息的姿態。
我咬著牙,使勁推棺蓋,然而棺蓋就像是有一股巨力推開一般,我把老臉都憋得通紅的勁,硬是沒將棺蓋合上。
我一下就氣不打一處來,一腳便踢在了棺蓋上。
要不是忌憚那邪祟會發狂,我早就可以一把火把這破棺材給燒了。
然而令我驚奇的是,我這撒氣似的一腳,竟然愣是把死活都合不上的棺蓋給踢了進去。
我抬腳一看,當即一喜,原來我腳下的橋仙符竟然還在,怕是橋仙好人幫到底了。
啪的一聲,棺蓋合上,我連忙拿過錘子和鐵釘,板上釘釘。
拍了拍手,我示意保鏢們蓋上土,這才鬆了一口氣。
“先,先生……”霍老太沒等我歇口氣,突然就六神無主地對我說道,“寶,寶寶不見了……”
她把手機遞給我看,眼淚從她昏黃的眼睛裡流了出來。
從她那手足無措的神情看來,她這次是真的心疼。
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這麼小的寶寶,若是慘遭人毒手,那我估計下半輩子都會在內疚之中度過。
“快,回別墅!”我朝眾人喝道。
一行人十萬火急地趕回了別墅。
一進門,裡面的傭人都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比我剛剛來的時候還要亂。
“到底怎麼了?寶寶不是在保姆那抱著嗎?怎麼會平白無故的不見了的?”霍老太斥責著傭人道。
“老,老太太,保姆也不見了,剛剛我還跟她們在一起的,我只是出去衝了個奶粉,保姆就跟寶寶一起不見了。”其中一個年輕的女傭人說道,她都急哭了。
“我們找遍了整人房子都沒找到,也沒人見過保姆離開過別墅。”另一位傭人接著道。
真是奇了個怪了,兩個大活人,怎麼會平白無故地消失在別墅裡?
我不由得想起遁甲傳人蘇柔,要是她使用遁甲之術的話,或許真的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變活人。
但奇門遁甲在江湖失傳已久,哪來那麼多門人?
“再繼續找找!她肯定還藏在別墅裡,另外,你們再用不同的手機打保姆的電話,打通為止!”霍老太淚眼朦朧地下令道。
我跟楚玲點了點頭,也加入到了搜尋隊伍當中。
魏音音在出發去祖墳的時候曾對我說過,她說察覺到了別墅裡有一個人的氣息不對勁。
莫非有問題的……就是那保姆?
還有那小棺材裡的邪祟,至今未現身,它到底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
我隱隱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就拿出羅盤來,開始利用風水的氣之流動,來尋找出蛛絲馬跡。
羅盤一陣劇烈旋轉,顯示大凶之位在離午方向。
我看了過去,那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突然,那枚鼠靈五帝錢再次從我挎包裡掉了出來,直直朝著走廊盡頭滾了過去。
與此同時,盡頭的一個房間裡,傳來一陣極其淒厲的女人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