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手腳(1 / 1)
古大龍撲通一聲跪倒在茅倩面前,他說,倩倩是我對不起你,他們這次來其實就是來讓你瞭解真相,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就在這一天,還是讓我來告訴你真實的情況吧。
於是,接下來古大龍用平淡的聲音說起了他第一次見到茅倩時是如何的心動,然後就鬼使神差地拾起了她的一根頭髮,利用這根頭髮種下了情蠱……
茅倩聽完之後,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說道,不可能,大龍,我對你的愛是真實的,你對我的愛也是真實的真實存在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古大龍衝我說,你們動手吧。
看到這兩個人傷心的樣子,我真的有一點猶豫了,到底該不該動手?一旦動手了,結果會如何?這些我都難以想象,這個時候茅亮捅了捅我,說動手吧。
我取出了那個裝有情蠱蠱母的瓶子,將裝有雄黃的紙包開啟,將雄黃一點點地灑進瓶子裡,當雄黃粉落在蠱母身上的時候,蠱母便瘋狂的扭動起身體來,整個身體迅速的碳化,一點一點變灰,再一點一點變黑,再一點一點變僵,與此同時,發出古怪的烈的臭味。
古大龍也不正常起來,整個人如打擺子般顫抖起來,嘴角還有一絲絲鮮血溢位,我知道這是被蠱反噬的表現,因為這個蠱母已經跟他一起同生同息了很多年,已經跟他同命相連。蠱母的遭遇他必定能夠感受到,至於他們的連線有多深,他會不會隨著蠱母的死去而死去,我還不得而知。
茅倩也跪下,瘋狂地抱住古大龍。
茅亮也蹲下身,他想拉開姐姐,但是姐姐對於他的勸誡我完全不接受,一把就推開了他,茅亮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於是,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再起來。
茅夫人並沒有要安慰女兒的意思,依然閉著眼轉動著佛珠,或許她知道,普通的安慰,在此時此刻完全不起作用。
這樣瘋狂的場景,持續了有五分鐘,蠱母慢慢地碳化,最開始還有些掙扎,最後已一動不動。
蠱母完全的碳化之後,古大龍並沒有死去,只是眼角眼角嘴角鼻孔都滲出了絲絲的血跡,而他眼睛裡依然有微光閃動,手捂著胸口。
茅倩也停止了哭喊,她不自覺地嘔吐起來,嘔吐物中有一隻白色的蟲子蠕動,但是那隻蟲不一會兒便慢慢的碳化了,由白變為黑色。
茅倩整個人突然攤軟在地上,茅亮站起來,一把抱住姐姐,大叫一聲,姐姐、姐姐。
這個時候,虛弱的古大龍也爬過來,要抱住茅倩,被茅亮一腳踢開,一邊踢一邊罵,你特麼的,還敢碰我姐姐試試,老子一腳不踹不死你!
不知道古大龍是被茅亮給嚇住了,還是身體太虛弱,又一次攤軟在地。
接下來,魯西不知從哪裡突然跳出來,說道,阿彌佗佛,這下蠱的人這麼容易就掛?害得老子在下面警戒了半天,都沒看見人影,接下來怎麼辦?
最後這個問題是問我的。
我說,我們的主要職責就是揪到下蠱的人,其它的事要茅家人自己打理。
魯西點了點頭。
這時,一直沒有什麼動靜的茅夫人站了起來,衝我說,林老師,煩請你打下急救電話,先救人再說。
我立即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就在我打電話的同時,茅夫人吩咐自己的兒子,道,阿亮,你父親不在,你便是一家之主,接下來的事你要主理,不能意氣用事,跟不能草菅人命,不要跟你爹一樣,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就作威作福,明白嗎?
茅亮懵懂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茅夫人講的主要是平靜地處理古大龍,至於茅亮怎麼理解,我就不知道了。
大約二十分鐘後,救護車便來到茅家院子裡,下來兩副擔架,將茅倩與古大龍抬上車。
我、魯西、玲瓏、茅亮,還有那名叫茅大姑的傭人,五人一起隨車去醫院。
我的精力主要放在古大龍身上,保證他不會狗急了跳牆,最後還來下點什麼蠱蟲,就麻煩了。總之這次解情蠱的過程太簡單太容易了,容易到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容易到我總覺得這事必定還有後續!
結果是我想到了,在去往醫院的路上,古大龍除了突然咳嗽了幾聲外,中間沒有任何異常。即使他睜開眼時,也是盯著昏睡的茅倩,臉上盡是擔心。即使是看向我,他的眼中也絲毫沒有仇恨。
按說是我解掉了他給茅倩種下的情蠱,這是不共戴天之仇,他怎麼能不仇恨我啦?
玲瓏小聲地說,有可能是他早就後悔下了蠱,但又騎虎難下,或者就跟吸毒一樣,上了癮,根本戒不掉,但心裡面是知道的,吸毒是不應該的。
我朝玲瓏淡淡地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說,看向躺在地上的古大龍,一言不發。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並不是我贊同他為追到愛人的不擇手段,而是身為一個“差不多先生”,我深深同情他這種愛而不得挺而走險的心理,我沒有覺得我在道德上比他更優越,我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茅亮看了我一眼,說道,林老師,這種人有什麼可同情的,他這比愛情騙子還要恐怖好不好,像這種人就是道德卑劣,死不足惜,要不是現在是法制社會,我早就恨不得把他給殺了。
這時候,古大龍開口了,衝茅亮說道,作為倩倩的弟弟,你有資格恨我,但是你想想你做的那些事,你有什麼資格鄙視我?你不就因為被父親輕視嘛,就在女孩子那裡找存在感,那些一個個被你玩弄過的女孩子,她們可是也有家人,也有弟弟的。不管怎麼說,我也只害了一個女孩子,而且始終我也只害了一個女孩子,也就是你姐姐,而你呢?你還能記得清嗎?
古大龍聲音嘶啞,裡面的憤怒異常明顯。
茅亮伸出手,要打古大龍的嘴巴,我伸出手攔住了他,我說,他有心求死,這是有意激怒你,不要上當。
茅亮收回了手,朝古大龍吐了口口水。
救護車一路狂奔,約十分鐘後,抵達醫院。
車一停穩,兩名護工便抬著茅倩的擔架迅速往急診室跑去,另外兩名護工抬著古大龍緊隨其後。
我與魯西緊緊地跟在抬古大龍的護工身後,以防這小子有詐。
在穿過一進長長的走廊後,茅倩被推進左手一間急救室。
抬著古大龍的護又往前跑了兩分鐘,將古大龍推進右手的一間急救室,我與魯西則被攔在門外。
約半個小時候,急救室的門開了,一名醫生走出來,沖走廊喊道,誰是古大龍的家屬?
我立即跑出來,說道,醫生,我是,請問什麼事?
那醫生年地我們一眼,說道,你們是他什麼?
我說,我們是他朋友!
醫生說,朋友?家人呢?
我說,他父母早就去世,他妻子也進了急救室。
醫生又看了我們一眼,皺眉說道,他情況很不樂觀,內臟多處出血,沒有救治的必要了,而且,病人的求生意願也不夠強烈,恐怕比較難!
我點了點頭,好的,醫生!
此時,在另一個急救室門口,茅亮、茅大姑、玲瓏也在焦急地等著。
我跟魯西走過去,玲瓏問我,古大龍的情況怎麼樣?
我說,醫生說,沒有救治的必要了。
茅大姑說,“他就此死去,無論對他還是對茅家,都是一件體面的事”。人一死,他的罪過茅家人便不會再提起,以茅家女婿的身份體面的死去,而茅家人也不必因欺凌上門女婿而被人流言飛語了,確實雙方都體面。
我看向茅亮,茅亮表情平淡,很明顯他已經知道古大龍會死去。
他的平淡讓我有些覺得可怖——難道古大龍的去世,是茅家打通醫院關係之後的設定。我眼睛望向茅亮,只見他眼神不只是平淡不關心,而是隱隱有喜悅之色。
難道,真的是茅家買通了醫院,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