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五百鐵浮屠硬撼三萬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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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雖不明所以,但看到張郃重新振奮的神情,心中也不由自主生出一股希望,連忙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周瑜大營。

周瑜也收到了今日戰損和城內守軍情況的彙總估算。

當他看到“張郃殘部不足三千,城防物資幾近枯竭”的結論時,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不足三千,箭盡糧絕,士氣低落。”

周瑜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

“張儁乂啊張儁乂,縱使你混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明日,便是你城破人亡之日!”

他看向帳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為了確保明日一擊必殺,他決定不再給張郃任何喘息和僥倖的機會。

“傳令各營,今夜加派三倍巡哨,嚴密監視南昌四門,防止張郃狗急跳牆,冒險突圍。同時,多派小隊於城下鼓譟吶喊,佯作夜攻,務必讓守軍不得安眠,耗盡他們最後一絲精力!”

“諾!”

次日,天剛矇矇亮。

周瑜大軍營寨中便響起了低沉而急促的號角聲。與往日先進行試探性攻擊不同,今日的號角聲充滿了肅殺與總攻的意味!

周瑜一身亮銀甲,外罩大紅披風,親自立於中軍高臺之上。

他望著遠處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南昌城牆,彷彿已經看到了它被攻破的景象。

“諸位!”

周瑜的聲音透過傳令兵清晰地傳遍各軍。

“張郃窮途末路,就在今日!全軍聽令——不留餘力,四面猛攻!第一個登上南昌城頭者,賞萬金,封侯!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

“吼——!!!”

重賞之下,加之連日勝利積累計程車氣,數萬孫堅軍爆發出震天的吶喊,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南昌城牆發起了開戰以來最猛烈、最不計代價的總攻!

雲梯密密麻麻如同森林,衝車對準了搖搖欲墜的城門,箭矢如同暴雨般覆蓋城頭,壓制著守軍微弱的反擊。

周瑜幾乎將手中所有可用的兵力都壓了上去,連預備隊都投入了戰鬥。

整個後方大營,除了他身邊的一千最精銳的親衛騎兵用於護衛和應急,幾乎為空!他要畢其功於一役,用絕對的力量,一舉碾碎張郃!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正如周瑜和張郃所預料的那樣,兵力捉襟見肘、物資匱乏的守軍,在如此猛烈的攻勢下,防線迅速出現了多處險情。喊殺聲、慘叫聲、城牆崩塌聲震耳欲聾。

不到一個時辰,前線的戰報便傳回中軍。

“報——都督!西門偏南一段城牆被衝車撞塌,出現缺口!我軍正在湧入,與守軍激烈巷戰!張郃親自帶人堵缺口,戰況膠著!”

“好!”

周瑜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欄杆,臉上洋溢著即將收穫巨大成功的激動與興奮。

缺口已開,巷戰開始,這意味著南昌城的防禦體系已經崩壞,陷落只是時間問題!張郃縱然勇猛,在絕對兵力的碾壓和內外夾擊下,也絕無回天之力!

然而,就在周瑜心潮澎湃,準備下令投入最後的力量,擴大突破口,直取城中核心,生擒張郃的剎那——

他腳下高臺堅實的地面,那細小的沙礫和塵土,忽然毫無徵兆地、極其輕微地震動了起來!

起初很微弱,彷彿錯覺。但周瑜多年戎馬生涯鍛煉出的、對戰場環境近乎本能的敏銳感知,讓他瞬間捕捉到了這絲異常!

這不是攻城器械的震動,也不是大軍奔跑的震動……這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整齊、更加富有韻律的震動!而且,震感正在由弱變強,從西北方向傳來!

騎兵!而且是數量極其龐大、裝備極其沉重的騎兵叢集,正在高速接近!

周瑜的臉色驟然一變!他猛地轉頭,望向西北方向,那裡是贛江上游,也是長沙郡的方向。孫堅的援軍?不可能!

若有援軍,自己絕不會收不到任何訊息!而且南海郡的兵馬調動,需要時間,不可能這麼快,更不可能有如此沉重的騎兵!

那會是誰?張郃的援軍?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周瑜自己否定了。桂陽張任被陸遜死死擋住,南郡鄧艾遠在荊州北部,還要防備曹操。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從長沙郡調兵,但長沙郡的守軍數量有限,且從長沙繞道廬陵南部進入豫章,路程遙遠,至少需要半個月!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難道是……顧如秉的主力?不,更不可能!他們還在千里之外的幽州,就算插上翅膀……

就在周瑜心念電轉,驚疑不定,試圖找出這突如其來的震動來源時,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哨兵連滾爬爬、滿臉驚恐地衝上了高臺,甚至來不及行禮,便嘶聲喊道。

“都……都督!西北方向!塵……塵土遮天!有……有大股騎兵正在快速接近!看……看旗幟和裝束……是……是鐵浮屠!!!”

“鐵浮屠?!”

周瑜瞳孔驟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張俊朗從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錯愕!鐵浮屠?顧如秉麾下最精銳、最神秘、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重甲騎兵?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從北方幽州到南方豫章,千里迢迢,中間還隔著孫堅的重兵封鎖,他們是飛過來的不成?!

震驚只是一瞬,周瑜的大腦隨即以驚人的速度運轉起來,試圖找出合理的解釋。陸遜封鎖的是大軍通道,尤其是針對張任可能派出的援軍。但如果是小股精銳,而且是化整為零、偽裝潛行……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是了!鐵浮屠雖強,但人數似乎一直不多。

如果他們脫下那身標誌性的沉重鐵甲,分散成小股,偽裝成流民、潰兵、甚至山賊,利用江南複雜的山林水網地形,不走官道大路,專揀人跡罕至的小徑……

陸遜的封鎖線再嚴密,主要針對的也是成建制的部隊和糧道,對於零星幾十人甚至幾個人的滲透,確實難以做到滴水不漏!

等到這些小股人員在豫章郡內某個約定地點重新集結,披甲上馬,便又是一支令人膽寒的毀滅力量!

他們昨天就到了?還聯絡上了張郃?周瑜瞬間明白了張郃昨夜和今晨反常的“鎮定”從何而來!那根本不是絕望的平靜,而是等待援軍、準備反戈一擊的隱忍!

自己精心策劃的消耗戰,自以為將張郃逼入絕境,卻沒想到對方早已暗度陳倉,等來了這把致命的“鐵錘”!而自己,為了畢其功於一役,幾乎將全部兵力都壓在了攻城上,後方空虛……

冷汗,瞬間浸透了周瑜的內衫。

他猛地抬頭望向西北方向,只見地平線上,煙塵越來越濃,如同一條黃色的巨龍翻滾而來,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已經清晰可聞,甚至能隱約看到煙塵前端那一片反射著冰冷寒光的移動鐵牆!

速度雖然不如輕騎兵迅捷,但那勢不可擋、碾碎一切的威勢,隔著老遠都能讓人心膽俱裂!

“快!傳令!中軍所有親衛,立刻結陣!弓箭手上前!長槍兵列隊!一定要擋住他們!為前線大軍回撤爭取時間!”

周瑜幾乎是吼著下達了命令,聲音因急迫而有些變調。

他知道鐵浮屠衝鋒的可怕,自己身邊這一千親衛雖也是精銳,但倉促結陣,能否擋住蓄勢衝鋒的重甲騎兵,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然而,命令剛出口,他就意識到了更大的問題——將領!他身邊的將領,包括黃蓋、韓當等人,此刻全都在前線指揮攻城!

他身邊除了幾個傳令官和參謀,竟無一員可獨當一面、指揮部隊抵擋鐵浮屠衝擊的悍將!這一千親衛騎兵缺乏核心指揮,戰力必然大打折扣。

而前線正在攻城的數萬大軍,聽到後方傳來的異常動靜和隱約的蹄聲,又看到中軍方向升起的緊急旗號,必然軍心浮動,攻勢受挫。想要讓他們立刻脫離戰鬥,有序回援,需要時間!可鐵浮屠,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電光石火之間,周瑜做出了身為頂級統帥最理性、卻也最無奈的選擇。

“傳令兵!”

周瑜的聲音恢復了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立刻向所有攻城部隊發出最高階別撤退訊號!令其不必回援中軍,各自向東南方向,往會稽郡撤退!能撤多少是多少!”

“都督!那您……”

身邊的親衛隊長急了。

“走!”

周瑜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那越來越近的鋼鐵洪流,又看了一眼正在激烈廝殺的南昌城牆,眼中滿是不甘、憤怒,但更多的是決斷。

“此地已不可守!隨我突圍!去會稽與黃老將軍他們會合!”

話音未落,他一夾馬腹,在數十名最貼身親衛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他甚至沒有等待前線大軍開始撤退,因為他知道,等待就意味著可能被鐵浮屠纏住,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作為主帥,他必須首先保全自己,才能重整旗鼓。

主帥率先撤離,中軍帥旗移動,這對一支軍隊計程車氣是毀滅性的打擊。正在攻城的孫堅軍士卒看到這一幕,本就因後方異常而浮動的軍心瞬間崩潰!

“都督走了?!”

“中軍撤退了!”

“後面有敵軍騎兵殺來了!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正在攀爬雲梯計程車兵開始不顧一切地往下跳,已經衝入城牆缺口的部隊也失去了繼續前進的勇氣,開始向後擁擠。軍官們聲嘶力竭地試圖維持秩序,但在失去統一指揮和後方明確訊號的情況下,收效甚微。

整個攻城部隊,從前鋒到後隊,迅速陷入了一片混亂,爭先恐後地脫離戰場,向著東南方向潰退,互相踐踏,丟盔棄甲者不計其數。

當那五百名如同金屬怪物般的鐵浮屠,帶著碾碎一切的隆隆巨響,衝破稀薄的煙塵,殺到周瑜的中軍大營時,看到的只是一個空空蕩蕩、旗幟歪倒、物資散落一地的營地,以及遠處如同炸窩螞蟻般四散潰逃的孫堅軍背影。

鐵浮屠的統領勒住戰馬,覆蓋著面甲的頭顱掃視了一圈,甕聲甕氣地罵了一句。

“跑得倒快!”

重騎兵不擅長途追擊,尤其是追擊潰散的步兵,效率不高,且容易脫離己方支援範圍。

“轉向!目標南昌城!接應張郃將軍!”

鐵甲統領毫不猶豫地下令。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解南昌之圍,至於追擊潰敵,那是後續步兵和輕騎兵的事情。

沉重的馬蹄再次踏響,鐵浮屠調轉方向,如同一股鋼鐵泥石流,朝著仍在激戰的南昌城牆缺口處碾壓過去。

此刻的南昌城牆上,戰鬥已經到了最慘烈、最危急的時刻。

張郃手持已經崩出數個缺口的長刀,正與一名手持鐵鞭、鬚髮花白卻勇猛無比的老將——黃蓋,死死纏鬥在一起!

兩人剛剛硬拼了一記,刀鞭相撞,火星四濺,巨大的反震力讓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踩在滑膩的血泊和屍體上,才勉強站穩。

黃蓋雖然年老,但膂力驚人,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他奉命主攻西門缺口,身先士卒,硬是帶著親兵殺上了城頭,與張郃撞了個正著。兩人都知道對方是此戰的關鍵,一交手便毫無保留,都是以命相搏的架勢。

而在他們周圍,城牆的缺口處以及附近的一段城牆上,已經湧入了越來越多的孫堅軍士卒。

這些士兵悍不畏死,裝備精良,正與殘存的守軍進行著寸土必爭的慘烈搏殺。

張郃麾下的守軍,經過連日消耗和剛才的猛攻,此刻真正還能戰鬥的,已經不足兩千人,而且人人帶傷,疲憊不堪。

面對如同潮水般不斷從缺口湧入、士氣正盛的敵軍,他們雖然拼死抵抗,但防線被壓縮得越來越小,傷亡急劇增加。缺口附近的幾處垛口已經易手,更多的敵軍正從那裡攀爬上來。

“將軍!東側垛口失守!王校尉戰死了!”

“南面快頂不住了!弟兄們死傷太慘了!”

“箭!我們需要箭!滾石也行!”

壞訊息不斷傳到張郃耳中,但他此刻被黃蓋死死纏住,根本無法分身指揮。

他眼角餘光瞥見自己身邊的親兵一個個倒下,看見熟悉的部下在數倍於己的敵人圍攻下慘叫著墜下城牆,心中如同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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