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僵而不死(1 / 1)
我是有點詫異的,這溫總莫不是個鐵憨憨。
親爹的屍體就這麼擺放著?不怕找黴頭嗎?
誰知道這是溫總老家一種傳統。
如果死去的人不知死因,是不能下葬的。
只能仍由屍體腐爛。
溫總父親能保持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奇蹟了。
只聽洛寧問:“老爺子去世多年,屍體能夠保持完整,應該不是隻靠石灰吧。”
“哦、嗯……確實用了一些防腐技術。”
溫總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我起了疑心。
不過出於對人的瞭解,我知道他肯定不會說實話的。
所以,與其有那個時間做他的思想工作。
不如干脆直接侵入他的神識,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反正以溫總的能力,肯定是沒有辦法遮蔽我的精神力的。
侵入他的神識,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座處於荒山中的合院,看佔地規模,少說也有三進。
破敗的門頭上,掛著一塊腐朽的老匾,上書毛家大宅四字。
看屋裡屋外的環境,大宅早已荒棄多時。
但四周風水佈局甚至比仙姑廟更加兇惡,同樣是用大樹布的局,在風水上叫釘局。
七株巨大的雲杉樹,一顆頂在最前,往後兩株一排,共有三排。
我眼中所見,其實就是溫總父親眼中所見,所以我能清楚看到周圍的佈局環境。
站在最後一排雲杉樹往前看,典型的衝劍局。
一般定下這種佈局,多是因為宅地煞氣過重,所以用劍氣破煞。
如果我看的沒錯,屋內一定還有佈局,用以抵消衝劍的殺氣,畢竟這是人住的地方,殺氣太重了也受不了。
兩扇如意門早已腐敗,門口長滿了野草,我從破門縫隙中鑽了進去,繞過影壁來到第一進院。
裡面的廂房自然是破敗不堪,甚至能看到一些人骨散落四周。
在院子正中,擺了一口巨大的銅缸,缸體四周油光閃爍,應該是有保養。
走到銅缸邊,裡面裝滿了水,黑黝黝的不見缸底。
再到二進院,同樣在院中間擺了一口銅缸。
尚且沒有進入三進院,就能看到幽暗的火光,從門縫中透露出來。
基本可以肯定,三進院還是有銅缸,這叫鎮宅銅缸,作用是鎮在陰陽眼上,不讓地氣失衡。
簡而言之此屋建好之後,必然因為什麼緣故,被煞氣所困。
而屋中有煞、老幼必遭橫死,所以家主請人佈下了衝劍局。
殺氣和煞氣的交鋒,必然在短時間內強烈影響氣勢格局,導致地氣不穩。
而一地之氣,必然是陰陽調和的結果,地氣不穩則陰陽失衡。
人走一步,便有可能在陰陽兩界徘徊,這對居於其中的人而言,是非常危險的。
用銅缸鎮住陰陽眼,地氣不亂,陰陽各守,人才能平平安安的行走在陽世。
走入三進院,果然銅缸擺正,只是這裡的銅缸鎮壓的為主位,所以缸體更大,佈滿蟠螭紋,水面上還停著一艘小帆船。
看得出,老溫對這裡的器物還是很感興趣的,也是一刻不停的再觀察。
銅缸裡擺船可不是為了玩的,而是觀測鎮眼所用。
正好擺在鎮眼上,才能有陰陽兩氣協調,凡間之物也就變得不在不在平凡。
看似一缸清水,卻能托起黑鐵。
所以,這小帆船必然是黑鐵鑄成,風水上稱為壓船。
我可不敢用手碰觸,因為銅缸位於陰陽交界,風吹水動時漣漪都分陰陽。
所以壓船也會駛入陰間,鬼魅碰觸必留鬼氣,凡人接觸後,起碼要倒一年血黴。
為了證明我的猜測,找來一枚石子,輕輕放在水面,果然,石子不沉。
正房裡亮著微弱的火光,格扇門上的木頭條子斷的七零八落,玻璃也碎的猶如獸齒。
但是,破木頭條和玻璃上,能看到明顯的血跡,甚至還有半拉不算規則的血手印。
出乎我意料的是,老溫居然暗中唸了護身咒,先給身周定下法能,以免受到陰風邪氣的傷害。
我忽然腦子一激靈,反應過來。
我他喵的侵入的可不是小溫的意識。
而是老溫的意識。
也就是說,到目前為止,老溫還是有思想意識的。
他可不是屍體不腐,而是……
到現在,還活著呢?
這個想法,讓我覺得毛骨悚然。
這是我小心翼翼走進屋裡。
廂房裡佈置的十分精巧,左側圓桌板凳、右側屏風木床,垂下的簾帳厚實安穩,隱約看到一個人形輪廓,半靠坐著。
“請問,您是李財主?”
對方張嘴就是一陣大咳,聽聲音老邁孱弱,似乎沒多少活頭。
咳了個昏天黑地,方才好點,老頭氣喘吁吁道:“要命了,真是不想活了。”
“李財主,我是給您送藥的。”
“唉,這把年紀,又是這個毛病,人間的藥怕是救不了我。”
“別這麼說,雲道長醫術高強,您踏實吃藥,肯定能治好的。”
“謝謝你,這麼些年,可沒人跟我說這些體己話了。”
我開啟其中一個藥包,是一個瓷瓶,拔開塞子,裡面卻空空如也,毛都沒一根。
老溫來這種地方送藥,膽子也是真夠大的。
將空瓶子送到李財主床邊道:“藥來了。”
“好。”簾帳輕動,隨即伸出一隻滿是死皮、乾枯蠟黃的胳膊。
這條胳膊真正可怕之處在於,臂上生滿白毛,足有小拇指長短,五根指甲,根根烏黑尖利,猶如鷹爪。
這哪裡是人,根本就是一具開了人智的白毛老殭屍。
我雖然知道老溫膽子大,但沒想到他大到這種程度,居然敢給一個白茅老殭屍送藥。
我對於殭屍,多少還是有所瞭解的。
屍生白毛,是為白僵。
白僵雖然不如黑僵那般堅硬如鐵,但也是行動自如,且不畏光火。
而殭屍吸人精血修煉,所以老溫自己,才是那個叫什麼雲道長的人,送給李財主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