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留在老太太身上幾天(1 / 1)
“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凡皺眉,取下了用來堵黃皮子嘴的紅磚。
老太太惡狠狠的瞪了眼陳凡,目中充滿憤怒:
“你們這些雜碎風水師!”
“都是跟桂萬生一夥的!”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眼見這黃皮子義憤填膺的模樣,都浮現在老太太的臉上。
陳凡有些無奈。
這才有點道行的地仙,果真還是畜生,根本說不通啊...
他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
“我是跟夏荷一起來,給她奶奶治病的,難道會騙你不成?”
黃皮子臉上這才露出幾分詫異。
它遲疑片刻,又是果斷搖頭,“不行,你們風水師都卑鄙無恥!下流!”
“誰知道,你們接近夏荷那小丫頭,是什麼目的!”
陳凡忍不住罵道,“你就不能用你那小腦袋瓜想想?我都知道你身份了,不對你出手,就已經證明我對地仙沒有惡意。”
動物就算成了地仙,有一段時間腦子也軸,轉不過彎來。
俗稱一根筋。
眼見黃皮子張嘴還想反駁,陳凡默默拿出黃符。
他將黃符上的硃砂符對準黃皮子,一言不發。
“天?天地敕令!”
“您是道尊!”黃皮子一愣。
它雙膝發軟,猛的朝陳凡拜去。
只是在即將跪下的剎那,老太太的雙手被陳凡托起。
黃皮子能跪他,但是這具屬於夏荷奶奶的身體不行。
“你還認識道尊?”陳凡將它托起,好奇問道。
“嘿嘿。”
黃皮子撓撓頭,“當年咱們見過,我怎麼會忘?道尊仙長您還年輕了嘞。”
陳凡:...
不,我師父是死了。
沉默片刻,陳凡懶得解釋。
只是他沒想到,這才修有道行的黃鼠狼,竟然會記得他師父。
也就是說...
師父在幾十年前,還來過這芳草縣?
對於師父去過哪裡,陳凡並不驚訝,行走大夏一生。
應該說師父沒有去過什麼地方,他才會驚訝。
“說吧,夏荷奶奶究竟是怎麼死的?”陳凡皺眉問道。
對於兇手是桂萬生,陳凡絲毫都不懷疑。
只是當黃皮子說出風水師時,陳凡才知道,這件事恐怕有風水師參與。
或者是...術士。
說實話,教給王玖玖父親王賜邪術的人,陳凡一直都沒有線索。
就像王賜才是術士的起源,再往上就是空白的斷層。
芳草縣就算有術士參與,陳凡也絲毫不懷疑。
“她不願意給地,被桂萬生打死了!”
黃皮子咬牙切齒,“當時,三四個人把她圍著用棍子打,直到斷氣都在打!”
它這時候,似是恨自己無用。
氣得雙拳緊握,尖銳的指甲都刺入了皮膚。
“本仙親眼看著,他們行兇!他們殺人!”
“我想幫忙,我想報仇,但是他們家裡,供奉著一位風水師,我進不去...”
黃皮子苦澀道,“我被那位風水師打回山裡,躲在水洞養傷。”
說到這,黃皮子恍然,“對了,當年道尊仙長您還在我這留了塊牌子呢,說再見到您的時候,就取出來跟您。”
陳凡皺眉。
是師父沒有取走的東西?
他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桂萬生家裡,有一位風水師...
並且本事不小,就連地仙都不敵。
“你看見那風水師的長相了嗎?”陳凡問道。
“人在我眼裡,都差不多,本仙...我描繪不出來。”老太太搖搖頭,“但是我熟悉它的味道。”
“對了!”老太太豎起一根手指,激動道:“他還穿著一身青衣!”
青衣!
陳凡神色一震,果然是術士!
沒想到,他還找到了這術士的老巢。
把一個十里八鄉公認的好人,變成個十惡不赦的惡霸,這還真是術士的作風。
確定了對方的所在,陳凡就不急了。
他反倒好奇的看著黃皮子,“地仙一向置身事外,只顧道行。”
“你怎麼一反常態,來幫人了?”
在風水師眼裡,有道行的地仙,依舊改變不了動物的習性。
但在地仙眼中,人就等同於動物,沒有絲毫的感情,有的只有被利用,吸納香火。
讓地仙幫忙?
那不付出點代價,流點血,地仙可懶得動手。
更別說,面前這黃皮子,要去找人報仇了。
“道尊仙長...”
老太太面露苦澀,“當年您算出我成仙之前,有一大劫。”
“渡過之後,不問世事便可成仙。”
“那年,山中泉眼斷絕,水洞乾涸,溪邊每日有人抓魚抓蝦...”
“我渴極了,不知怎麼跑到人類的田地裡,最後扛不住酷暑,暈在田中。”
“那時我才知道,道尊仙長您說的大劫,或許就是這大旱。”
“我暈死在田地裡,心裡都認為我已經成仙無望,可當我睜開眼的時候,我在一個婦人懷裡...”
“她給我喂水,喂著汁水飽滿的菜葉...她是我記得唯一的一張臉。”
老太太說著,像是鬆了口氣般盤坐在地,它的臉上寫滿了懷念:
“那一年大旱,我每日都在田邊遠遠看她。”
“她會給我丟些水裡的魚蝦。”
“就算大旱年過去,她依舊會坐在田邊等著我...”
“後來,我跟她熟絡了,我會在她腿上盤著,她會給我梳毛...”
“她是我遇見最溫柔的人,只是我懊悔,我沒有救回她的孩子,我心裡發誓要守護著她。”
“但連這點,我都沒做到。”
不知怎的,老太太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陳凡神色微顫,他沒想到面前的地仙,竟然會跟人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甚至讓他都不禁動容。
“她有什麼遺願嗎?”陳凡聲音有些沙啞。
“在前幾天,她已經不能下田了,我就蹲在她的腳邊,她告訴我...”
老太太神色掙扎,面目盡是傷感:“夏荷,夏荷是她的牽掛,她知道小夏在城裡過得不好,所以想要再給小夏寄點錢去...”
“過兩天,她就拖著走路都疼的身子,打算重開家裡的荒地,種點小菜去賣點錢...”
“誰知道,那風水師竟然把目光,放在了這幾塊地上!”
陳凡沉默了。
他站起身,撩開窗簾看向窗外。
夏荷坐在石凳上,跟桂妮閒聊著。
她臉上帶著擔憂的同時,也帶著幾分期盼。
“再,留在老太太身上幾天吧...”陳凡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