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解脫（1 / 1）
水仙被陳凡突如其來的反應，給嚇了一跳。
她愣了下，遲疑道：“天，天地神子？”
陳凡臉上的表情凝重。
不對！
天地神子難道不止一個？
按照時間線推理，千里府主是天地神子，是師父的徒弟。
是他的...師兄。
“怎麼了嗎？”
水仙滿臉疑惑，“這天地神子，在現在也很有名嗎？”
陳凡頓了下，微微搖頭，“並不出名，只是讓我有些驚訝。”
他沒有決定說出震撼的地方。
畢竟以前的天地神子，跟現在的天地神子，百分之九十九不是一個人。
如果是那百分之一的機率，對於風水師來說，也太荒誕了。
畢竟之前從藍玉觀的壁畫上，陳凡看見了師父，帶著年幼時的天地神子。
所以被饕餮吞噬，帶有通天氣運的天地神子，跟現在的千里府主，肯定不是同個人。
那就意味著，有不止一個天地神子？
亦或者...每個時期，都有不同的天地神子？
水仙也不在這問題上多糾結，她站在這坑洞面前，沉聲道：“這就是饕餮了。”
“我總結出了個規律，這坑洞偶爾會出現風湧，在百年以前，基本上半年它才會呼吸一次。”
“而在這百年內，饕餮的呼吸變得越來越頻繁，它就要甦醒了。”
“甚至近來一個月，它的呼吸就沒有斷過。”
“最遲七天，饕餮就會甦醒。”
陳凡瞥了它一眼，好奇問道：“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水仙說話，可是帶著信誓旦旦的語氣。
她瞥了陳凡一眼，碧綠的瞳孔有些掙扎。
她沉聲道：“因為，水妖從某種角度來說，是饕餮的孩子。”
陳凡挑眉，沒想到竟然還能夠聽到秘聞。
這些長壽的妖怪，竟然是四凶之一饕餮的孩子。
“我能夠知道饕餮的情況，但是相對應的...”
水仙的話語，變得凝重：“饕餮也能夠知道，我們的記憶，我們的知識，我們的想法。”
這一刻，陳凡只覺得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不由得設想，如果四凶的始祖，都活到了現在，他們也有了像水妖這樣的妖怪子嗣。
那他們能夠竊取人類的指揮，再加上妖族的壽命、力量，那該有多恐怖。
甚至始祖還能夠汲取後輩的知識，及大家所長。
若是甦醒過來，對人，對妖族，對厲鬼，都是前所未有的危機。
所以水仙他們當初，就打成了人、鬼、妖三種勢力的聯手，對付饕餮。
而現在...
輪到他了。
陳凡望著這坑洞，坑洞望不見底，若非水仙說這是饕餮，他可怎麼都聯想不到。
“我的氣運，可以讓他沉睡多久？”陳凡沉聲問道。
水仙沉思片刻，才緩聲回答道：“千年，你身上的氣運，讓我都羨慕，比起當年的天地神子，都要濃郁。”
“值了。”陳凡輕笑。
他掏出手機，手機裡的記事本，記錄著他要發給白羽幾位紅顏知己的簡訊。
他複製貼上，想要一一傳送。
但是最終卻是停了下來。
陳凡向來不擅長道別，甚至師父死的時候，他都沒有去看。
他心裡認定，只要自己沒有看見，對方或許就沒死...
他，就還會留有念想。
至少...
白羽不會知道，他會死。
陳凡將手機遞給水仙，淡淡道：“十年吧，十年後幫我把這手機，交給一個叫白羽的人。”
“好。”水仙接過，她看著站在坑洞面前，似乎下一秒就會跳下去的陳凡，眼中閃過了抹不忍。
她連忙拉住了陳凡的手臂，嚴肅道：“還有個辦法...”
只是這句話開口，水仙就猶豫了。
她看著陳凡，眼神複雜。
“什麼辦法？”陳凡皺眉，眼神疑惑。
水仙苦笑了聲，她搖著頭，臉上充滿無奈。
她不知怎的，在見到陳凡自我犧牲的那一刻，她彷彿看見了千年以前的天地神子。
“救贖。”水仙淡淡道。
“救贖？”陳凡滿臉不解，“所以，你到底想不想我解決這饕餮？”
對於水仙突如其來的話，陳凡實在並明白。
“救贖之後，就是解脫。”水仙淡淡道：“當年死在饕餮嘴下的該是我，但是那人幫我擋住了饕餮。”
“他成了我的替死鬼...”
“他在死前，說過一定不會讓饕餮好過，說一定會守著饕餮。”
“但是，他為了救我而死，我感覺愧疚，所以就為了得到心裡的救贖，我代替他，守在這洞窟之中。”
“可是這千百年過去，我內心並不覺得救贖。”
水仙碧綠的眸子，此刻彷彿望穿了千古，她沉聲道：“我，只想得到解脫，千年苦痛的解脫，阻止了饕餮的屠戮，我也身負大氣運...”
“你...”陳凡頓了下，沒有說話。
他在這一刻，知道了水仙的抉擇。
為了解脫，而選擇救贖，所以守護了饕餮千百年。
但這樣的日子，對水仙來說，是折磨。
應該說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折磨。
“我的氣運同你無法比。”水仙淡淡道：“所以...記得百年後，再來一趟這裡。”
陳凡看著她，沒有說話。
水仙皺眉，嚴肅道：“陳凡，我需要得到你答應。”
見陳凡依舊不願意回答，水仙再次喊了聲：“陳凡！”
“好。”陳凡沉聲道：“再給我十年的時間，我會徹底殺了這饕餮。”
臉色難看的水仙，此刻揚起了一抹笑容。
她笑道：“那我的死，也值了。”
似是為了不想再跟陳凡爭誰願意去死，水仙看著坑洞，縱身一躍。
纖細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無盡的坑洞之中。
陳凡站在坑洞身邊，眼神複雜。
只是下一秒，他感到危機，連忙拿出了金背細劍。
“轟！！！”
洞窟的腳下，傳來了一聲猶如遠古傳來，跨越了時間的怒吼。
但是片刻後，四周安靜了，洞窟也停止了搖晃。
坑洞內傳來了聲輕微的鼾聲...
這頭天地初開的怪物，似乎睡著了。
一隻又一隻的水妖走上岸，它們凝望著坑洞，默默跪下。
它們在恭送，誕生他們的始祖水仙。
陳凡站在原地，深深鞠躬。
“水仙，這...”
“就是你的解脫吧。”